杨明远大吃一惊,感觉许大军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傻得够可以,但又不好说什么,让许红霞在询问笔录上签字,告诫她说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手打人。
许红霞签完字,丢下笔,愤愤地说:“以后我不动手了,动嘴不犯法吧?不打她,我骂她!这事儿,谁也管不着。”
杨明远说:“那也得讲理不是?”
“她冯六月讲理吗!”许红霞怒道。
民警小唐和一个留着长头发,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进来。
这个年轻人名叫那五洲,是个小偷,经常在公交车上掏包,这次掏包被小唐抓了现行,拘留十五天,今天刚放出来。
杨明远问小唐,那五洲不回家,跑派出所来干什么?小唐说,那五洲这次彻底知错了,主动要求过来签个保证书。
杨明远点点头,对许红霞说:“你回去吧,好好给你嫂子道个歉。”
许红霞冲杨明远翻个白眼:“我凭什么给她道歉?”
“你别这么拗行不?”
“你家要是摊上这事儿,你拗不拗?”许红霞瞪着杨明远,还想说什么,杨明远朝门口挥了挥手。
许红霞哼一声,仰起头,走出门去。
那五洲看着许红霞的背影,眼神有些恍惚:“这姑娘简直杨排风、穆桂英嘛,谁家的?”
3
许大军和冯六月坐在婚房**轻声说话。魏文在外间的沙发上“鼾声如雷”。
还真是让我给猜对了,女狐狸还真招来了男狐狸……许大军瞅一眼睡得正酣的魏文,有点怀疑他的到来是冯六月和他提前商量好的,但又不敢确定。回想起刚才冯六月的“不幸遭遇”,许大军又是恨许红霞的霸道,又是恨自己的窝囊。无论咋说,心上人挨打,我也应该挺身而出的……心中愧疚,许大军就有点不敢面对冯六月的感觉,但又不能不安慰安慰几句,就说:“我妹妹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,她这是没顺过劲来呢。刚才杨明远在派出所批评她了,她也认了错,还写了悔过书。刚才我跟她说了,我说你是不是感觉我和六月这事儿挺那啥的?我也就帮你个忙的事儿,又少不了一块肉……”
冯六月摇摇手,不让许大军说了,心有余悸地说:“小时候多乖的一个小姑娘,长大了咋就这样呢……你以后别让她来了,见了她我就哆嗦。”
许大军点点头说:“行,抽空我再说说她。”
冯六月指指魏文,叹了一口气:“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人,以前他不这样的。”
“这事儿也怨我,昨晚我要是送你回去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不回去。”
“所以他才这样的,加上你又说你要在城里落户口,他不多心才怪呢。我看呀,咱还是早点儿把婚离了吧,看这架势,他是要长住沙家浜了。”
“孩子还没下生……”
“可倒也是啊……六月,咱得提前打个谱儿,不然冷不丁就那么离了,怎么跟邻居们解释?”许大军巴不得冯六月赶紧带着魏文走人,故作为难。
冯六月思索片刻,一拍大腿:“有了!到时候就说我害怕红霞……”
许大军拦住话头:“你可拉倒吧,你还让不让我妹妹嫁人了?这么一弄,她这母夜叉的名声可就更大了,没准儿还多了个外号,母老虎。”
冯六月想笑,没笑出来,推一把许大军,柔柔地说:“要是没有魏文啊,没准儿我还真的嫁给你。你脾气好,遇上什么事儿都乐乐呵呵的。”
许大军笑道:“过日子,不乐呵还整天哭啊。”
说完,许大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“贱种”,啥呀,我哭的还少呀?我在心里哭,能让你知道嘛。
打从许大军发现冯六月在跟魏文谈恋爱的那一刻起,他就在心里哭过,当他亲耳听见冯六月说她坏了魏文的孩子时,他在心里哭了个稀里哗啦。冯六月,杀人不过头点地,你跟魏文“热闹”就热闹吧,你还非得亲口告诉我?你这不是砍我的头,你这是凌迟我呀。冯六月和魏文“热闹”的热辣场景无数次地在许大军的眼前演练,许大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把钝刀来回地切割着,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“热闹”场面……也确实,许大军没有这方面的经验。
去年,赵大红给许大军介绍了一个农村顶替父亲来酱油厂上班的姑娘,说这姑娘看上许大军了,硬拉着许大军去“验人”。
那个叫白莲花的姑娘长得还真不赖,只是腿细、屁股小。许大军有些失望,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,他喜欢冯六月那种腿粗屁股大的女人。
不过许大军是个“讲究人”,一不能捂了赵大红的面子,二不想让人家白莲花难堪,就带着白莲花去了锅炉房,准备跟她聊聊,然后编个理由让她走。谁知道白莲花认准许大军看上自己了,她已经三十多了,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一个下乡知青在苞米地里“热闹”过,有点上瘾,见许大军尽管长得有点糙,但身板很男人,两眼忍不住就向许大军放电。许大军被电晕了,稀里糊涂就把她搂进了怀里。白莲花为了尽快跟许大军结婚,心急火燎,宽衣解带,吓跑了许大军……
“大军,想什么去了?”见许大军不说话,冯六月柔柔地问。
“你也别感觉别扭,咱都想开点儿,”许大军沉默半晌,开口道,“又不是过不去的火焰山,很快也就过去了,我能等。”
“先就这么着吧。等孩子出生,落下户口,我编个理由跟你打一架,然后提出离婚。我落个母夜叉的外号,净身出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