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男人似乎瘦了很多,颧骨凸起,眼里带着渴求和怀念,仿佛在沙漠中徒步三日弹尽粮绝的旅人,终于看见了绿洲。
那样欣喜中带着悲伤的目光让于雪桐僵在了原地。
她不是没想过会和冷恩立再次见面,但是绝对没想到,两人的见面会这么快,并且以这样的形式相见。
为什么他会瘦这么多?于雪桐的冰冻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,像是冬日里结上厚冰的湖面突然被人用尖利的硬物狠狠凿开,只留下深深的白痕。
随即,那些以为被遗忘的过往一一摊在眼前。
从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,他一双冷眸不含任何感情地看着她,仔细观察能看见里面深埋的火焰。
到被冷母逼迫做亲子鉴定后,两个人天台互诉情衷,解开心结。
再到在国外渡过的温馨而又难忘的几个月。
最后,停在他将自己赶出别墅,瓢泼大雨将她淋湿,也将那颗温热的跳动着的心脏淋湿,逐渐变得冰冷,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茧。
不允许外面的人偷窥,也不敢探出自己的安全范围,只能日复一日地默守陈规,享受着方寸天地的安宁。
恨吗?
于雪桐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扪心自问过,给出的答案皆是。
恨。
可是现在,冷恩立站在她的面前,她却觉得这是一件在意料外,却很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这里是国内不是吗?
遇见冷恩立很正常,不是吗?
她没有对他再心动,也没有恨,这不恰恰说明了,自己已经不在乎他了?
那些过往不过是看见他,才会连带着想起来,平日里她根本想都不想。
她释怀了,于雪桐这么想着。
可是接下来的举动,却让她的灵魂审视不明。
于雪桐微侧身拉住威瑟夫,“我们去吃饭吧,我饿了。”
然后在威瑟夫和冷恩立同样惊讶的眼神里,和冷恩立擦肩而过。
她应该不在意的,她不是应该如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,继续和威瑟夫保持着距离到餐厅吃饭吗?
亦或是潇洒地打个招呼,然后转身离开。
但是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拉起威瑟夫?
“对不起。”在餐桌前坐下,于雪桐捂住自己的眼睛,喃喃道:“对不起威瑟夫。”
她将威瑟夫当成了挡箭牌,或是工具。
在看见冷恩立的一刹那,她想证明自己不在乎了,甚至比以前过的还好,所以拉住了威瑟夫。
威瑟夫心里苦涩一片,却人就苦中作乐地说道:“我也想你牵我的手很久了,我们这一次算扯平了。”
他也没想到冷恩立会在这里出现,在之前的名单里,明明没有他的名字。
难道他是专门为了于雪桐来的?
没道理,于雪桐回来,主导权在她手里,扩展国内事务的计划早就有,即便于雪桐不来,公司里也会有人来。
难道,他是笃定了于雪桐会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