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音咬牙,恨不得当众“啐”他两口,却见鱼悠悠朝他慢慢挪了过来,又不得不腾开手去扶鱼悠悠,压着声音“埋怨”道:“不是叫你好生在鱼灵馆中歇着吗,你怎么不听话?”
鱼悠悠不知所措地攀着归音的肩膀,牢牢拽着,顷刻间六神无主了一般,只能攀附着眼前的男人。
归音无奈,下意识地退后两步,悄悄安抚着鱼悠悠,而他的心思却又始终落在安歌那处。
起先,归音与目夷商议的是于青云殿上共同揭发芈职的恶行,眼下,归音被鱼悠悠缠着,竟只能靠目夷一人行事了。
目夷余光瞥向归音这处,知他此刻“艰难”,他轻耸了耸肩,面对安歌与芈职话里话外的“威胁”,浑不在意,缓缓拔高了嗓音,郑重道:
“鱼神节大火,大巫黎咸之死,鱼龙邑外的刺客,黎溪阁大火……”目夷数着,“此中桩桩件件,皆与你有关,你敢认不敢?”
目夷才只提了这四桩事,却已引得众人唏嘘不已,然目夷只才开了个头,到底是指控还是攀诬,无人敢随意猜度。
芈职摊一摊手,兀自好笑道:“就这些?”
“自然不止!”
芈职忽地捧手,作出一副“愿闻其详”的恭敬姿态来,道:“还请继续!”
芈职如此“无赖”模样,目夷早有预料,他不疾不徐地退开一步,正色道:“但只这四件,便足以将你千刀万剐!”
“噢……”芈职戏谑地白了目夷一眼,复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装,大红色的喜服更衬得他整个人春光拂面,好不得意。
半晌,他追问道:“证据呢?你既指这桩桩件件的大事皆与我有关,我即便认了,又如何?可有人信?”
说着,芈职面向殿中众人,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变幻异常的表情,好似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一般。
然而,殿中跪坐着的一众人,却一致默契地不敢露出半点有所表态的表情来。
芈职不由哈哈大笑道:“你看,没人相信你说的话啊?”
众目睽睽之下,目夷未有半点慌乱,扬声道:“我既站在了这里,既与你正面对峙,又怎可能毫无准备不带足了证据呢?”
“是吗?”芈职好似不信,“那你倒是亮出来叫大家看看,到底是何铁证,能证实我与那些事有关?”
芈职忽又摸了摸鼻子,“但在此之前,我想,你势必还有一桩事要向众人言明,否则,又如何叫大家信服呢?”
目夷明白芈职暗指的什么,他的身上,能叫芈职拿来威胁的,无非就是他的身份。
诚然,他既打算站在这里,便就已经做好了公开自己身份的准备。
安歌冷不防狠捏了把汗,上前道:“你可要想清楚!”
“我想得自然清楚!”
“哈哈哈!”芈职再度笑开了怀,“安儿纯善,企图留你一条性命,你既不珍惜,那请自便吧!”
芈职伸手,将安歌揽至一旁,“安儿莫为我担心,我做过什么,没做过什么,心中自是分明,黑就是黑,白就是白,容不得旁人攀诬,他既精心准备了一场,好歹让他比划完了先,就当是为了你我婚事而喝彩吧!”
彼时,被鱼悠悠纠缠着的归音再是耐不住了,挣开鱼悠悠的手,亦不顾鱼悠悠的惊恐与不安,只将其重又交到了宫仆手中,起身上前两步,拍了拍目夷的肩膀,丢给他一个“安心”的眼神,旋即面向殿中众人,道:“诸位或许不敢轻信他的话,那么我呢?我的话,诸位可还信服?”
归音是谁?
那是鱼国的国相!
井氏一族世代忠心,归音为相期间,处事分明,颇得人心,他的话,又怎会无人信服呢?
众人面色顷刻间便有了变化,一路自是坚信芈职为人正直,实乃新君良配,而另一路则开始摇摆不定,还有一路,见归音出声,亦直接站到了归音的身后。
他们虽未看到确凿的证据指控芈职,可连归音都这般说,想必,这桩桩件件,定与芈职脱不了干系!
芈职不禁拍了拍双掌,于归音与目夷二人之间来回踱了两步,道:“难道说,鱼国要论一个人的罪,便只是由着谁随便说两句便能成的吗?证据呢?你们倒是亮出证据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