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侍婢愣了下,不知如何作答,芈职却已侧身绕过她往玉清亭方向登了过去。
玉清亭高高建在一处高台,亭上可纵览整个御园景致,算是鱼宫中视野最为开阔之处,亦是多数宫殿来往必经之地。
芈职伸手拨开亭外浮幔,一入亭中,便拂手示意南公主身侧那帮仆从下去。
那帮仆从皆忠心于南公主,各个望着南公主,只等着自家主子的指示。
直至南公主微微轻点了下头,仆从们才敢退了去。
芈职在南公主的对面石凳上大咧咧坐了下来,捧着石桌上的糕点果子,便毫不客气的享用着。
他包了一嘴的吃食,含糊不清地问道:“不知南公主又有何指教?”
指教?不过是客套抬举罢了,他何曾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?
对于芈职的轻慢,南公主似乎并不在意。
她在芈职这里讨过没趣,亦知道芈职其人,并非是她能随意拿捏之人,若事事在意,她只怕要日日为他生气恼火了。
原本,南公主便没有打算与芈职之间多生交集,只可惜,他同她之间,如今多了同样的困扰,迫得他们不得不有所牵扯。
“二殿下这是从鱼灵馆来?”南公主问道,见芈职吃着欢快,便将茶水往他面前推了推,以防他被点心噎塞到了不易消化。
芈职十分承情,捧着茶水就着点心,像是饿了多时一般,毫不客气地吃着。
“我从哪里来,公主不是明知故问吗?”芈职头也不抬地回道。
南公主轻轻啜饮着茶水,眼见着面前石桌上的吃食一点点被芈职扫去大半,笑道:“二殿下胃口这样好,想是有什么喜事不成?”
芈职将手里最后一只糕点塞入口中,咀嚼入腹,掸了掸手心沾上的残渣,一脸好笑地逼向南公主,道:“公主若是有心,还是多关心关心您的未婚夫婿吧,少些心思在我这里,毕竟……”
芈职顿了顿,那嘲讽的意味已然十分明显,南公主手中摇着的团扇忽然也静住了,瞠着一双圆目,动也不动地望着芈职,好似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来。
可惜,她不能。
论伪装,他们谁又会输给谁呢?
“不早了!”芈职兀自起身,冲南公主拱手揖了一礼,“多谢公主的盛情款待!”说着,竟还揉着肚子,当着南公主的面打了个饱嗝儿。
南公主以扇掩面,异常嫌恶地别过了脸。
芈职大大方方地从玉清亭中下来,哼着小曲儿毫无留恋地离了去。
直至他的身影远去,仆从们才敢陆续围上玉清亭。
玉清亭中,南公主冷着一张脸坐着,侍婢上前问道:“公主,那二王子又惹您不高兴了?”
南公主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,“他?”
的确,芈职一再令她不悦,可这并不要紧。
要紧的是,芈职高兴了,想必那个人,又要独自惆怅了。
“回去吧!”南公主拂袖,她想,她只管等着看目夷如何伤心便是了。
仆从们收拾了玉清亭,一众人又簇拥着南公主回东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