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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谁更虚伪（第2页）

“那自然好，你我之间，本就该坦诚相见，无需过多隐瞒。”

安歌胸口一阵翻涌，只觉得眼前的芈职虚伪得可怜又可笑。

可再反观自己，又何尝不是以一副最虚伪的模样面对他的呢？

兴许此时的芈职，也正如她一般，有着同样不适的感受。

若师父他老人家在天有灵，知道他生前收的最小的两名弟子，如今已成这副样子，不知是否会有怨恨呢？

安歌在床前的矮榻上坐了下来，撑着下巴，仰望着芈职，道：“师兄胸怀广阔，前尘不菲，我鱼安歌何德何能，能得师兄倾慕？师兄在我鱼国危难之际，屡次相助，早已是我鱼国百姓们心中的最佳驸马之选。”

安歌将芈职狠夸了一遍，芈职欣慰至极，他这些日子，所做的一切，谋的不就是鱼国百姓们的心吗？

事实证明，他的努力也不曾白费，而今鱼国上下，无不对他赞许有加的，可偏偏，安歌这里却陡生枝节，原还肯对他花些心思的安歌，竟在那一场大火后，性情突变，对他亦渐生冷漠，反倒又同目夷牵缠到了一处……

这着实令芈职心火暗生，原想着，目夷既已决定同南公主回齐了，他便留他一条活路，现下看来……他当真不该妄动恻隐之心，当狠的时候，还是要狠才是。

“师兄以为，我迟迟不允师兄求娶之心，却又提出了那样苛刻的要求，颇有些无情？”

“不……我从未……”芈职摆手解释道：“我从未这般想过安儿，我以为……安儿定有自己的考量。”芈职违心地说着。

安歌动了动眼珠子，顺着芈职的话，道：“的确……我的确有不得不如此的考量。”

“那你告诉我……你有何难处？”

芈职心道：除了他不能随便动的边西三城，这世间，又还有什么事能够难住他？

安歌轻轻吹去指间的浮沫，哀声道：“先太子鱼贾，在宋氏内乱中无辜殒命，才不得不由我授命监国，我既担下这份重责，自当事事优先为我鱼国考量，师兄一片情谊赤诚，我本不该辜负，可若我就此入楚，难道要将这千疮百孔的鱼国，托付给悠悠吗？”

悠悠不擅君政，这一点芈职自然知晓。

“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走，可我却不敢认同。”

“什么？”芈职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原委。

“那便是你留下！”安歌直截了当道，观摩着芈职那副惊讶的模样，心中发笑，“我鱼国先祖数任女君，女人当政，在这九州天下，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。”

若细细论起来，因由还在楚国。

可楚女对鱼国的诅咒，毕竟只是个传说，安歌并未就此发难芈职，只同他细述了些许事实，“先祖数位女君，从不与外族通婚，也便免却了我如今所遇烦恼……”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，君父与国臣们就此商议良久，皆希望，我能将你留在鱼国，待君父百年后，由我继任鱼国君位，而你，作为我未来的夫君，当只能从旁相辅。”

一个是只想偏安一隅，随时都能被灭国的小小鱼国，一个是自南方迅速崛起势力直逼齐国的强楚，依芈职的心性，定不可能舍下他在楚国的无尽希望，从而留在鱼国埋没自己那一腔热血。

而安歌临时决意同他说这些，不算试探，或者说，只盼能稳住他心中的暴虐，免他做出什么让她无力防范的事来。

“我……”芈职口中的“愿意”尚未说出口便被安歌打断了。

安歌知道他会一口应定，毕竟，他心系之物尚未到手，什么承诺给不下呢？届时，只要他能顺利得到他想要从鱼国得到的一切，再行反复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
从来……他都是这样的品性罢了。

“你自然不能！”安歌笃定道：“师兄何等惊世之才？若因为我，埋没在此，寂寞一生，我于心何忍？”

芈职立时蹲身，握住安歌的手，仿佛被安歌适才那番话深深感动了一番，道：“安儿，只要能同你一起，我……我自当不惜一切，哪怕要我弃了这楚国王子的身份，也是愿意的！”

“师兄……”安歌也跟着感动起来，“不想师兄，竟如此在意我……”

“你能明白我的心意，这……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眼看着二人即刻便要拥到一处，相互诉说情泪，安歌为了配合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这般气氛，不惜强挤出了两滴泪来，统统抹在了芈职的肩上。

待芈职的双手覆到安歌的脊背处，安歌突然推开了他，坚定道：“不，不能！我断不能如此自私！”

“安儿？”芈职的手还悬着，面上瞬间浮出了失落之情，安歌态度转变太快，他似乎有些应接不暇？

“师兄，你既舍不下我，我又怎忍心叫师兄为难，若你我婚事定下，我自当舍下鱼国，随师兄入楚。”

安歌这话诚恳，可芈职却听出了几分阴谋的味道来，端看着她，想她接下来所说，才是她心中真正所图吧？

“所以……我才同师兄提出了“边西三城”之请，那三城，于楚国而言，不足为道，可于鱼国而言，却能保我鱼国子民安居数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