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183章 道别（第2页）

可此时，却是另一番相对无言的苦涩。

案上摆着新茶与精致可口的小食，是目夷从未见过的样式。

安歌解释道：“茶是王子职自楚国带来的，楚人惯会喝茶，说是能够凝神养心。”

说着，安歌给目夷斟了一杯，“茶香胜似酒香，却不伤胃，但能解酒。”

目夷伸出去接茶的手僵了下，他昨夜醉酒，安歌又与他斟这解酒茶，莫不是……昨夜她果真同他在一处吗？

那梦中种种，莫非都是真的吗？

目夷收回手没接，安歌也不勉强，只将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，又指着满案小食道：“王子职带来的厨子，楚国王宫中御用的厨子精心烹制的，尝尝？”

安歌句句不离芈职，明显过于刻意，可这份“刻意”又被她竭力表现得十分自然。

目夷不作声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知要如何应对这份“刻意”。

祝福她？

他自是做不到，就连挽留的话，也再说不出口。

案上的茶水小食自是无人去动，安歌只拨弄着，却全无胃口。

她本就不热衷于此，人前人后两副样子，早就令她疲惫不堪。

“听阿蓉说，你是来同我道别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决定好了？”

“是。”

安歌不禁狐疑，莫非她昨夜在酒窖中同他说的那番话，他当真听进去了吗？

二人对望着，终是无话，而目夷却情不自禁地同她解释道：“卫氏母子突然下罪公子**等人，我……”

他的面目一阵狰狞，后话被他哽在喉中难以启口。

“我明白。”安歌道：“既已作出了决定，那便祝你万事顺遂！”

安歌举杯，以茶代酒，不等目夷作出反应，便已先行饮尽。

她背过身去，眼眶中炙热异常，深知此番确是他们的最后一面，她不敢再多看他，深怕自己难以自抑当着他的面落出泪来，只能不停地仰头，拼命地眨着眼，仿佛唯有如此，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。

目夷捻起一块案上的小食，缓缓送入口中，分明嚼不出半点味道，如同吞蜡一般就着口水咽了下去，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“昨夜……你是否……”

“没有！”

目夷才问出口，安歌便打断了他：“既已经道了别，便自行离去吧，启程那日，我便不再送你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目夷缓缓起身，脚步落在安歌身后，二人站得极近，他欲伸手攀上她的肩膀，却终是悬在半空没能落下去。

安歌双臂环胸，目视着殿外的晴空万里，耳畔似还萦绕着他的叮咛。

他说：“王子职非你良人，盼一切安好。”

安歌杵在那里许久，再回身时，身后已空无一人。

案上是她曾托鱼悠悠交还出去的一方旧帕以及那柄小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