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该好好睡上一觉了。”归音沉沉地伸了个懒腰,“这几日事情实在是多,累的我这腰板子都快直不起来了。”
归音顿了下,想着既是要睡,那索性饮两杯酒,也能好睡些,便知会管家道:“你去酒窖,替我取……”
想了半天,归音终不能抉择到底喝什么,“罢了,我亲自去吧,你不必跟着了!”
说着,归音便调转了方向往酒窖走。
归音看上去大条,可对某些细节,还是异常敏感的。
就比如此时,他明显发现,有人来过他的酒窖。
他快步走进去,心心念念着别是有人来偷喝了他的酒吧?
果不其然,就在归音双脚踏入酒窖的同时,靠在门后的一个人影侧着身子朝他压了过来——
归音躲闪不及,直被压倒在了地上。
一股难闻的酒腥气顿时灌入归音的鼻息,归音愤愤地推开那压在身上的人,拨开蓬乱的头发,不由倒吸了一口气——
“我的天呐!”
竟是目夷!
归音仔细确认了又确认,尽管此刻,目夷的双颊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通红一片,全身上下,似在酒坛子里泡发过了一般,或者说,更像是一滩烂泥。
“这到底糟蹋了我多少酒啊?”
归音四下探看着,即见那一地的空酒坛子,恼恨不已,“这……这这这……我的天,我的天啊!”
归音捧着地上的空酒坛子,心疼得连连哀嚎,转瞬朝着目夷便无情地踹了两脚,“怎么就没喝死你?”
见地上的目夷毫无反应,归音有些慌,“不会真的喝死了吧?”
于是,他放下手中的酒坛子,蹲下、身去试了试目夷的鼻息,喃喃道:“还有气,没死啊?”
归音试图将目夷扶坐起来,可不知怎的,如何都拖不动地上的人。
他无奈地拍着自己的脑袋,心道:这家伙怎么突然跑到自己府里来了,还偷喝了他那么多酒,府里人都是瞎的吗,竟无一人发现?
而眼下到底该拿他怎么办成了困扰归音最大的难题。
归音从旁坐着,看着目夷这副深受情伤的绝望模样,亦有些心疼。
他们毕竟相交一场,很多事,亦不可能做得太绝。
正当踌躇之际,地上的人翻了个身,口齿不清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——安歌。
归音静坐了良久,心中亦纠结了良久,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
漏夜,安歌披着一件黑色斗篷自暮色中朝着井相府角门走去。
归音自角门后头将安歌迎了进去,一路往酒窖的方向赶。
安歌只身一人而来,连阿蓉都不曾带,归音亦觉得十分诧异,道: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安歌无暇与他废话,“人在哪?”
“呐,那儿就是!”归音手指着目夷瘫着的地方,又急急地解释道:“他自己搞成这样的啊,可别又赖在我头上来,我可什么都没干!”
“话多。”安歌白了他一眼,见归音还有要跟进来的意思,于是回头,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归音立时会意,摆着手道:“好好好,我去外头蹲着,保证不偷看不偷听,公主……您尽兴便好!”
话罢,归音逃也似的跑了出去,安歌即便对适才他的话有所不满,也无计可施。
然而此时,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
安歌朝着目夷躺着的地方走了过去,试图扶他起来。
不知怎的,由着归音怎么扶都扶不动的人,安歌却轻轻一碰便顺势歪到了她的怀中。
他分明闭着眼,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混乱不堪,却似乎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,一下子便感觉到了安歌的存在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目夷的脑袋歪在安歌的臂弯下,枕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,半梦半醒,安歌就地蹲坐了下来,捧着他的脑袋,轻轻按着他两侧太阳穴,一切好似就此静止了一般。
“怎么喝成这样?”安歌喃喃问道,也不知目夷到底能不能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