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不如用过午膳再睡?”
“不了!”安歌摆一摆手,“早食还积在腹中呢,再吃,可又要躺不下来了。”
好在后殿一应俱全,倒不必另行准备,阿蓉快速为安歌铺好床被,伺候她卸下钗环躺下,“公主好生补补觉,外头,婢子给您照应着,绝不叫人轻易过来搅扰了您。”
安歌拉扯着被子,低低应了一声便合上了眼。
困倦来得猝不及防,虽说盘杂在心的烦事尤多,至少眼下已经安顿好了玉符,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。
加之鱼国危困暂解,心中多少轻松了些,也便更容易入睡了。
阿蓉守在近旁,直至确认安歌已经熟睡,方才悄声退了出去。
鱼灵馆终日宫门紧闭,仿佛不与外界通联一般,就连原先在此伺候的宫人们,能打发走的也悉数都被打发走了。
宫门外,更是连个守卫都不设,仿似无人居住的冷宫一般。
目夷不知怎的就摸到了这里,且已经在这宫门外杵了一个多时辰,竟无一人察觉。
他就那样站着,也不叩门,也不叫人,安静得如同一尊木雕。
若非刚刚睡醒的奴大嗅到了目夷的味道,只怕他在这宫苑外头站到天黑,亦不会有人发现。
奴大探着脑袋四下一阵乱窜,没能在这宫苑之内找到目夷,旋即,它纵身跃出宫墙,果真在宫墙外发现了他,奴大兴奋不已,绕着目夷连转了好多圈,恨不能张口说话。
目夷尚来不及回应奴大的热情,整个人便猛地被奴大托起,直接甩上了肩头,紧跟着奴大绕过鱼灵馆正门,蹦上宫墙,直接将目夷带了进来。
宫苑内两名洒扫的宫人眼睁睁瞧着奴大这只大猿猴托了个男人进来,且还温柔地将其放到了地上,不禁咋舌,又逢阿蓉从后殿出来,赶忙朝着阿蓉奔了过去,扯着阿蓉的胳膊,将她带到了奴大跟前。
对于奴大的种种怪异举动,阿蓉自是见惯不怪,少不得安抚了那两名吃惊的宫人一番,随后才看到,被奴大托进来的,竟是多日不见的公子目夷。
阿蓉怔楞了半晌,“公……公子……”
“她呢?”目夷面色冷峻,激动得双手按着阿蓉的肩膀,反复追问着:“她呢?她在哪里?我要见她,快带我去见她!”
许是过于激动的缘故,手下动作亦重了些,阿蓉的双肩被按得吃痛不已,痛呼出声,然而目夷依旧不为所动。
一双撑得圆滚的眸子泛带着血丝,似是要随时吃了人一般。
阿蓉可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目夷,自是被吓了一跳,蓦地惊叫了起来。
随着阿蓉的惊叫,主殿的殿门顿时大开,鱼悠悠与归音二人同时奔了出来。
目夷的目光即刻便朝着主殿的方向投了过去,掠过归音与鱼悠悠,却迟迟未见安歌,不觉有些失望。
转头,他再度盯着阿蓉,“她在哪里?”
阿蓉双唇不由地打颤,可双肩仍在目夷的控制当中,挣脱不开,看遍整个鱼灵馆,此时此刻,她所能求助的,只有归音一人。
鱼悠悠见状,作势便要上前,但被归音及时拦在了身后,“他的情况不对,你躲着点!”
说着,归音冲上前去,从背后伸手,试图扒拉开目夷,好叫他莫再为难阿蓉。
然而,归音的手还没碰到目夷,竟被奴大给拦住了。
奴大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因果关系,它只知道,此时此刻,它需得保护目夷,虽说安歌才是它的主子,可阿蓉的分量在奴大心中就低得太多了,至少同目夷比起来,奴大更在意目夷。
归音无端吃了奴大一掌,整个人摔出去老远,还得庆幸奴大未发全力,否则,他只怕要被拍出鱼灵馆亦或是直接摔回他的相府都有可能。
“归音!”鱼悠悠见归音摔在地上,紧着便上前查看他的情况,“你没事吧?”
归音捂着自己的脸,“没事,没伤着脸……”
只是这身上的酸痛,却是难以言表,在鱼悠悠的搀扶下,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一手撑着腰一手指着奴大,再次试图朝目夷靠近过去,道:“你个蠢东西,我这腰若是被你伤出好歹来,看大公主会不会扒了你的猴子皮做衣裳!”
奴大虽不能全然听懂归音在说什么,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,遂龇着牙冲归音露出凶悍之相来。
身上痛意侵袭,归音连声“诶呦”了两下,无奈道:“我不是要伤害他,我是要帮他,帮他你懂吗?”
转念,归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他同一只猴子在这里较什么劲儿?说再多,它也不一定能听得懂!
既然不容他靠近目夷,索性,他便站在离目夷有些距离的地方,冲目夷道:“你先松开手,有什么话,我们进去再说,别为难阿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