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换作旁人,譬如归音,必会同我絮叨繁多,问我无数个不愿回答的‘为什么’。”
“我不问,我只知道,公主所做的一切,皆是为了鱼国,我更相信……公主不会真的拿……拿鱼国的立身之本做交易。”
安歌轻呵出声:“玉符,咱们可算是不曾白认识一场,希望这次楚国之行,能叫你心境更为冷静些。”
“公主对玉符的一片良苦用心,玉符都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?”安歌不以为意,“那你先下可明白王子职到底要做什么吗?”
玉符微怔,俨然答不出来。
若芈职仅仅只是为了安歌所承诺的鱼国攻防秘术,大可以不必如此虚账高调,运了粮来,再私下与安歌交易便是。
芈职如今这般作为,着实叫人有些看不懂了。
安歌伸了个懒腰,坐直起身来,道:“你看不明白,可我却看明白了。”
玉符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来。
“芈职心知,我提出的‘交易’不过是权宜之计,未必真的肯兑现承诺,唯有一个法子能让他不担任何风险,且得偿所愿。”
听得这话,玉符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,然而不及她深想,安歌又道:“与其等我这个不可能守信的人兑现承诺,倒不如干脆娶了我。”
“公主?”玉符大惊,“怎么会……不会……”玉符顿时语无伦次,竟不知要如何细说心中所想。
安歌端摩着玉符的表情,猜度着她的心思,很想知道,她这般失态,到底是因为她这个公主,还是因为她心爱的芈职。
静寂良久,玉符似是暗暗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心态,道:“公主不是……无意于二王子的吗?”
“是啊!”安歌并未隐瞒,向玉符直言心中所想。
“那……既然如此……为何又……”
“他想娶我,也未必因为心中有我,不是吗?”
玉符了然,可面上却尤显悲伤。
安歌哀叹一声,“看来……这一行,还是没能让你有所精进啊!”
玉符闷头不语,安歌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重心长道:“家国危困,儿女情长,早已不是我等能够轻易幻想之事,你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玉符咬唇,“公主要说的,我都明白。”
“既然明白,那我便不再多言,继续同我说说你这番楚国之行的所获所得吧!”
“是。”
外头,归音哪里还有心思玩闹,即便人仍然还陪着鱼悠悠,可心思早已飞到了安歌殿内去了。
也不知安歌同玉符二人躲在殿内到底在密谈些什么,竟然连阿蓉都给支出来了。
“怎么进去了这么久了还不出来……”归音嘀咕着,见他心不在焉,鱼悠悠一把将其揪回,“能不能专心点啊?该你了!”
“好,好好好……”归音随意丢出去一颗棋子,目光又朝着内殿瞟了过去。
阿蓉不由笑道:“井相大人还是好好下棋吧,您再朝那边看下去,这把又得输了!”
归音瞪一眼阿蓉,伸手指着她,道:“你不是总说公主寸步离不得你的吗,怎么现在也被赶出来了?”
“公主哪里是赶婢子出来,明明是……”阿蓉激动起来,手中棋子险些朝着归音砸了过去,好在归音及时按着她的手,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。
“啧……”归音撑着头,“难道你们就一点都不好奇?”
“为什么要好奇?”鱼悠悠没心没肺地咬着果子,“姐姐事事自是为了我们好,若是能告诉我们的事,自然是会告诉我们的。”
归音一记狠狠戳在鱼悠悠额头,她倒是突然豁达了起来,此前还因为安歌瞒着她目夷的身份而发脾气呢,现在,倒全然无所谓了。
“二公主说得正是呢!”阿蓉从旁附和道:“咱们公主做什么,必定都有她的道理,井相大人您就安分些吧,若有什么地方用得上大人的,公主自然会同大人细说的。”
归音哼笑着,心中暗叹,他倒是希望安歌事事能与之商量,事事都能用得上他,只怕……她又要事事自己担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