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音与鱼悠悠二人同时朝着安歌床头扑了过来,安歌怔楞不已,还没弄清楚状况,鱼悠悠便又推着国医上前,紧赶着道:“快,快仔细瞧瞧!”
于是,在鱼悠悠如此强压下,国医不由颤着双手为安歌诊脉,反复确认数次,略带犹疑地回道:“回两位公主,大公主身子无恙……”
“怎么还是无恙?”鱼悠悠嘟囔着,“若是无恙,又怎会无端昏睡两日?”
“是啊!婢子寻着大公主时,分明瞧见公主还咳血了呢!”阿蓉接口道,“此事还有其余数名宫人作证,我可不曾胡说。”
“姐姐昏睡时,你们瞧不出病症来,如今醒了,又说无恙,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鱼悠悠激动地指着那国医,气得近乎说不出话来,若非归音及时拖住她,只怕是要上前同那国医扭打一番。
那国医惊得冷汗连连,早先便已经见识过了二公主的厉害。
这两日,来往鱼灵馆的国医不少,皆瞧不出大公主的病症,哪一个不是被二公主又是奚落又是责备的轰出去的,只他最倒霉,被指派了留在此处值守,如今,怕是免不得再受一顿气了。
待殿内稍稍安静了些,安歌看向此刻看来最为冷静的归音,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两日前……就是……”归音回忆道:“就是你我从琉璃殿出来不久,我出宫回了相府,傍晚便听到宫里来人说你病了。”
“是婢子!”阿蓉接了归音的话茬,继续道:“那日公主同井相大人一同去了琉璃殿,婢子便在鱼灵馆中等着,天快黑了都不曾等到公主回来,便一路去寻,婢子先去了琉璃殿,外头的宫人告诉婢子,公主您早便离开了,于是婢子又寻去了东苑,亦不见公主,可却在从东苑回鱼灵馆的路上,在御园深处的小亭中发现了早已昏厥的公主……”
阿蓉说得十分详尽,安歌亦回忆起了两日前所发生之事——
她自东苑见过南公主后便往鱼灵馆的方向走,途中略感不适,起初不以为意,再后来,痛感渐增,直至全然失去知觉,整个过程想来不过如此简单,却又叫人难以解释。
然而,安歌仅仅只是在心中将这一段重演了一遍,并未与人提及。
阿蓉继续道:“婢子着实吓坏了,刚寻过去时,公主竟是气息全无一般,待婢子叫了人来,公主又恢复了气息,可婢子如何都唤不醒,只得先抬回了鱼灵馆。”
“阿蓉不敢惊动旁人,便着人来唤我。”鱼悠悠指了指自己,“我初闻此事,亦吓得不轻,身怕姐姐有个闪失……紧着便将所有闲着的没闲着的国医统统都叫了来。”鱼悠悠说到这些,面色紧拧,气愤不已,“哪只我鱼国宫里竟养了一群庸医,无一人能瞧出姐姐到底身患何症!”
“后来,我便闻讯赶了过来,那时悠悠正冲着一群国医发脾气……”
安歌静默地听着三人各自叙说着这两日她昏睡时所发生的事,无非是她忽然昏厥国医们又瞧不出病症来。
安歌心中约莫有了些许猜想,她想……南公主身上藏着的那东西,到底还是用在了她的身上……
肌引虫,古籍上所记之物,竟真的存在!
然而,即便得出这样的猜想,安歌心中亦无波澜,面上更是镇定自如,身怕被人看出半点端倪来,被子里的双手紧紧交握,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静些。
当鱼悠悠还在与那值守的国医大将“道理”时,安歌制止了她,道:“好了悠悠,别再为难国医了。”
“姐姐!”鱼悠悠不甘心。
“我真的没事,那么多国医都瞧了,你还不信吗?难不成,你非得从国医嘴里听到个什么不治之症,就高兴了?”
“我……才不是!”鱼悠悠说不过,扭着身子靠坐到安歌床头,一头栽进安歌怀中,“姐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嗯,姐姐知道。”安歌伸出手来,轻抚着鱼悠悠的脑袋,一瞬间,好似那个病了的人是鱼悠悠一般,“姐姐没事,你别担心,也别胡闹了。”
“好。”鱼悠悠乖巧地在安歌怀中蹭了又蹭,“姐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哪里不舒服……大概是,这段时间太过劳心,所以……身子才会有些不支吧?”
“也是……”鱼悠悠砸吧着嘴巴,“自从君父闭关后,所有大小事务都交给姐姐处理,近来鱼国又突遭各种大事,我也帮不上姐姐的忙,叫姐姐受累了。”
“你乖乖的,不惹是生非,就是在帮姐姐的大忙了!”安歌撑着身子坐了起来,放眼望过整个内寝,原先累在案上如小山似的奏简,此刻已不知去向,内寝被收拾的整洁有序,原先东苑寝殿中的几样心爱摆件,也被挪到了这里,安歌不由得有些费解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归音看出她心中所想,道:“别看了,你想看的东西,早前便被人搬去琉璃殿了。”
“是啊公主,国君不再闭关,已经亲自主持了两日朝会了。”阿蓉跪坐在旁,小心奉上烹好的汤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