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伯冲立在殿门处的陈内侍挥了挥手,示意他赶紧去办。
陈内侍才要伸手去开殿门,归音立时抱住了鱼伯的双腿,“不……不可!国君且听我一言!”
鱼伯眉头深索,右手缓缓扶上自己微微发痛的额头,他想,他适才的决定可能真的错了,他不该一时心生好奇放归音开口的。
然而,已经来不及了。
似乎是害怕鱼伯再度命人封住他的嘴巴似的,归音语速极快,“臣以为,目夷该杀,但不该由国君您来杀!”
“笑话,寡人为自己的儿子报仇,怎么就杀不得他了?”
“他的身后可是宋国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他可是宋国的叛臣,即便是当着宋君的面杀了他,宋君亦会感激寡人为他除了该除之人!”
“国君!”归音有些急,“国君既知道宋国正在四处追捕他,为何不将他放在手中视作筹码与宋做一笔合算的交易呢?”
归音的话猛然提醒了鱼伯,鱼伯沉默的半晌,安歌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,归音亦十分紧张地盯着鱼伯,只要鱼伯应允,暂留目夷性命,便能为他们争取时间另想法子救人。
鱼伯一掌重重地拍在案上,突然“哈哈”大笑了起来,仔细咀嚼着归音适才的话,竟越发觉得有道理起来。
“好,很好!”
依旧杵着的陈内侍亦跟着松了口气,试探着问道:“那国君……老奴还要不要再去……”
“不必了!且先留他一命吧,待寡人传书宋国,用他这条命,换我鱼国百姓们的安生,值了!”
鱼伯轻蔑地扫了归音与安歌一眼,看他们呆在自己眼前,似乎越发烦躁。
好不容易暂保住了目夷的性命,安歌不敢多话,且说且错,不如沉默不言。
鱼伯命人将他二人轰了出去,陈内侍亲自带的人,出了琉璃殿,步下长长的石阶,陈内侍回头望一眼身后的琉璃殿,不禁擦了擦额上的冷汗,压着声音道:“大公主,井相大人,好走!”
然而安歌却突然抓住了陈内侍的胳膊,“陈官……”
似乎猜到了安歌的意图,陈内侍抽回了自己的胳膊,道:“大公主莫为难老奴……老奴实在是不敢悖逆国君的意思。”
“只是见一面……都不能吗?”
陈官摇一摇头,“大公主您是知道的,死牢那种地方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公主放心,国君既已决定暂不杀他,老奴必好好保着人,不会叫他吃太多苦的!”
陈内侍只将他二人送出了琉璃殿便又折了回去。
远远的,归音看到了一抹娇嫩的身影,“悠悠……”
安歌循着归音的视线瞧去,果真是鱼悠悠朝着他们奔了过来,奔至安歌跟前时,险些栽倒。
“姐姐!”鱼悠悠一脸担忧,“我都听阿蓉说了,怎么样,君父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”
安歌执着帕子,小心擦拭着鱼悠悠满面的热汗,道:“你进去陪陪君父。”
“好,我这便去,姐姐你放心,我一定替他求情,君父素来疼爱我,定是会听我两句的。”
“不!”安歌立时拽住鱼悠悠,“你不能开口求情!”
“为何……”
安歌不及解释,只叮嘱道:“非但不能求情,且君父问起,你还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,明白吗?”
鱼悠悠点点头,又摇一摇头,似乎明白,似乎又不明白。
“总之,定要记住我的话,莫要叫君父连你也迁怒了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鱼悠悠吸了吸鼻子,“我听姐姐的,我都听姐姐的……”
二人目送着鱼悠悠进入琉璃殿,归音的脸色破败如灰,安歌亦好不到哪儿去。
归音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我适才情急,才会那般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安歌缓缓蹲下身来,“没有别的办法……只有那样说,才能让父亲暂时不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