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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不祥之人（第2页）
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？”

见安歌失了声，归音呛声呵斥道，“你身为我鱼国大巫，适逢天灾，不在七星台祈雨，竟跑到内宫来搅弄是非，存的到底是什么心？”

“这……”黎咸无辜地摊一摊手，“相国大人这可就冤枉我了，我可是一心为着鱼国，一心为着国君，更一心为着公主啊！”

归音不屑，此人油嘴滑舌，心思诡秘，完全就是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。

归音压根懒得多看他一眼，安歌却目露凶光，直盯着黎咸，逼问道：“你背后之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
知道目夷真实身份的人，拢共就那么几个，一一排除，不难猜测，可安歌还是想从黎咸嘴里撬出那个名字了。

诚然，她也知道，此时此刻，正是他们得意之时，根本不会轻易吐出实情。

“下臣不知公主在说什么，不过……为着公主好，下臣还得再多一句嘴，国君已经下令诛杀外贼，公主待会儿进去，切不可做出什么令国君更为震怒之事才好！”

黎咸话罢，捋了捋那张瘦削的下巴上的一撇胡子，躬身告退，“公主，请便！”

黎咸反身离去，归音抬腿恨不能往他身后蹬两脚。

回过神时，安歌已经径自冲进了琉璃殿。

归音紧随其后，才进得殿中，守在鱼伯身侧的陈内侍不停地冲安歌与归音二人使着眼色，安歌浑然不觉。

鱼伯逆着光坐着，看不清他的神色，归音暗暗扯了扯安歌的衣角，安歌丝毫不顾，只上前道：“君父！”

鱼伯不作声，归音四下张望着，殿中只陈内侍并几名老宫人守着，看似并无异常，实则不多久前，才经受过一场暴怒摧残。

地上摔砸的痕迹被处理得十分干净，案上换上了新的茶具，架子上亦更替了花盆，一切都看不出问题。

可往来琉璃殿数次的归音，又怎会瞧不出其中的不同呢？

陈内侍不停地暗示着什么，然而，自他们进了这琉璃殿，哪里还有什么退路，再多的暗示，又有什么用呢？

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。

当日，他既选择了帮着目夷隐瞒身份，欺瞒了国君，便就已经想到了会有事情败露的一日。

自己的选择，自是要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，归音毫无怨言。

殿中沉寂良久，鱼伯突然转过身来，归音旋即跪地，安歌只屈了屈身，道：“听闻大巫在七星台卜出了新的神旨，不知为何……”

鱼伯自上而下端详着安歌，女儿依旧还是那个女儿，却不知从何时开始，竟与他离心离德生出了异心。

一想到此，鱼伯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哀。

“欺上瞒下，不念手足，私心异起，国之大不幸啊！”

寥寥数语，却是鱼伯此刻对安歌的全部评价。

可以想见，当他得知，安歌将目夷留在身侧，百般为其隐瞒身份时，是有多么的寒心。

仿佛又历了一次丧子之痛，甚至比之当时，更为沉痛。

安歌缓缓跪伏下来，“君父……”她张着嘴，试图解释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竟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鱼伯伸手，抚着安歌的脸颊，许是因为着急紧张的缘故，安歌的脸颊滚热异常，鱼伯的手指在她的脸颊处久久逗留，顷身问道：“你对得起，你无辜枉死的弟弟吗？”

这声质问过于刺耳，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顷刻间碎裂了一般。

她一直不敢去想，一直不敢去面对的事情……

终于还是发生了。

归音偷偷抬头，尽管鱼伯的脸色看来十分可怖，令人惊惧。

他自问没有资格在鱼伯面前替安歌辩驳什么，可见安歌如此，竟还是生出了几分不忍，更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。

“国君……”

“你闭嘴！”鱼伯厉声斥道，“来人，把他的嘴给寡人封上，寡人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！”

鱼伯素来看重归音，甚至将他视如己出一般对待，可偏偏最令人心寒的，便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。

他知道归音有张巧嘴，可他今日偏不让他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