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认得他们,他们自然也对安歌并不陌生,纷纷跪拜道:“拜见大公主!”
妇人闻声,又见这般阵仗,抬眼朝安歌瞧去,不禁呆愣住了。
即刻便有宦官出声斥道:“这是咱们大公主,还不拜见?”
那妇人惊得立时扑倒在地,原来,救了她的竟是大公主。
“拜……拜见大公主!”妇人忙于磕头,边磕边道:“多谢大公主救我,多谢……”
安歌示意目夷扶了那妇人起来,旋即转头冲那帮伏在地上的宦官道:“国君派你们出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!”领头的宦官回道,作势便要起身,安歌却一脚踹了过去,叫他不及反应,翻身栽了个跟头。
安歌这一脚踹得突然,叫那宦官反应了半晌,复又跪爬上前,“公主……公主消气!公主消气!”
他尚不知安歌为何置气,亦不敢问,只垂首认错,以免再有错漏恼了公主。
也便是大公主能让他如此,若换作旁人,呵……
凭他在国君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的资历,足够他横行霸道了。
可他深知大公主的不同,大公主虽不轻易动怒,但若真恼了,必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安歌瞪了他一眼,“也是国君要你们扯出人命来的吗?”
“这……”
宦官们闻声,纷纷低头不敢去看安歌。
国君虽下了征兵令,却一再要求他们不得动粗,对百姓们更要好生安抚,钱粮皆只可多给,不得短缺。
宦官们私以为自己做的没错,道:“公主,国君的吩咐,奴婢们皆不敢违背,一一照办,您看这……”
那宦官手指着地上的两袋子钱和粮,“奴婢们可半点不曾私拿,一切皆按着国君的意思办的啊!”
“如此说来,你们都是无辜的了?”
“奴婢们不敢……”
安歌不禁失笑,“我以为,迫得百姓们艰难生存的是天灾,不想,竟是你们……”
“奴婢们不敢,奴婢们不敢……”
一众宦官们连连叩首,安歌一把将他们挟住的孩子抱了过来,摸了摸他满是泪水冰冰凉凉的脸颊,安抚着便送还给了孩子的母亲,道:“孩子你先抱回去,我看谁再敢来抢!”
孩子才到妇人手上,妇人便紧紧扣进了怀中,再不敢撒手,那失而复得的喜悦顿时叫她有些语无伦次,当不知要如何去谢安歌。
安歌再度看向目夷,目夷会意,先将妇人和孩子领了进去。
安歌站在门外,盯着脚下跪着的宦官们,毫无悦色,绕着他们来来回回踱了两圈,直绕得这帮宦官心里发慌。
为首的那宦官拜求道:“公主……还请公主给奴婢们留条活路吧!”
“你们?活路?”安歌双臂环胸,冷嘲道:“本公主何来的本事不给你们留活路?你们听命于国君,为国君办事,但凡有丁点闪失,岂非还要本公主去向国君谢罪?”
“不……不敢!”那宦官摇头,“都是奴婢们的错,恼了公主,可……可公主也不能为难了奴婢们啊!”
“为难?”安歌故作不知,“何来为难?”
那宦官索性把心一横,道:“公主心地善良,为保那妇人性命,将孩子还了去,可……可我等若带不回人,国君……国君亦会要了我等的性命。”
“是吗?”安歌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,“若死了,本公主亲自替你们收尸!”
自他们四处搜罗适龄少年,多少百姓闻风而散,又逼得多少人举家迁离?这等人间惨剧,远远胜过了天灾。
她自知不能怪罪自己的父亲,可底下办事的人如此粗鲁且不近人情,又有何理由可推说?
她亲眼所见的亦如此震撼让她难以接受,那些她不曾见过的呢?
又如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