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的手微微发凉,目夷下意识将其整个包握在自己掌心,企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热安歌的手。
阿蓉将她二人的小动作皆看在眼里,几步跟上前来,看一看安歌又看一看目夷,那眼波中流转的喜色溢于言表。
安歌微微低下头来,半边脸颊早已羞得通红,而阿蓉却异常兴奋,只差当着他们的面欢呼雀跃了。
安歌娇嗔着打发她道:“你且自回去,不必跟我。”
“公主……”
阿蓉看一看安歌,又看一看目夷,二人都没有要留她的意思,阿蓉有些憋屈,但转瞬又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来,调笑道:“那好吧……婢子便先回去,公主,大公子……”阿蓉双手**,露出一丝腻死人的暧昧笑容来,好似他们要背着她做什么似的。
安歌才要开口训她,阿蓉便如一只兔子般,举着双手跑开了。
安歌的话晾在嘴边,阿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,就连目夷也跟着多出了一丝妄念和好奇。
“是我纵坏了这丫头……”安歌道:“竟叫她这般无法无天。”
在安歌看来,阿蓉适才的行为,过于“无礼”,即便她与目夷如今的感情渐盛,总不好如此轻狂肆意。
可目夷非但半点不恼,反而生生出几许窃喜来。
此时,只他们二人,他亦不必再伪装自己的情绪,转身半揽着安歌的腰身,道:“我倒觉得她机灵得有些可爱呢!”
“可爱?”安歌好笑道,“我看她是没恼着你,若往后……”安歌的话顿了顿,“总之往后你便知道这丫头的厉害了。”
往后……
目夷在心中默默咀嚼着安歌适才的话,阿蓉是她的贴身侍婢,她说的“往后”,便如同肯定了他与她的将来一般。
这样的话,细细嚼着,竟赛过了任何甜言蜜语。
目夷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幸福与满足,安歌不明所以,亦没能察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让眼前这个男人如此,就连看着她的样子都变得越发暧昧温柔。
她别过脸,引着她继续往前走,“快跟过来……”
二人一前一后往鱼龙邑的方向走,却没有进鱼龙邑,七拐八绕的,安歌将目夷带到了紧挨着鱼龙邑的涸谷边,指着那涸谷道:“你看这儿!”
那涸谷三面靠山,另一面则紧紧接连着鱼龙邑,但并不与鱼龙邑相通。
“若我鱼国突逢不幸,鱼龙邑自毁后,此地便就彻底封闭了,再不会有人发现……”
目夷明白安歌的意思,“你想保住那批孩子。”
“嗯!”安歌点一点头,“君父盯着如此大的压力,漠视了民怨民愤,也要征来这批孩子,我又怎能叫他的一片苦心白费。”
安歌往前两步,眺望着前方的涸谷,比划着自己对将来的构想,“这里原是我儿时的独处之地,无人发现,我还曾险些失足摔下去过。”
说到这个,安歌的脚下踉跄了一下,果真险些栽倒,幸而身后的目夷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身,将她带回怀中,“小心!”
安歌回头看一眼目夷,心中感念,适才得亏了目夷,不然,儿时的“噩梦”只怕又要再历一次了。
二人往后退了退,安歌扶着一棵老树根坐靠下来,目夷则眺望着前方地势,道:“此地的确算是个不错的隐蔽之所。”
目夷的肯定亦让安歌坚定了心中所想,“此地进出不易,易守难攻,若真到了那一日,大家亦可自给自足,至少尚能保住性命。”
然,目夷思虑的却不是这一层,他脸色微微变了变,道:“可若一旦突发火情,这便成了一处死地,若火势不能得到及时控制……便只能坐以待毙。”
而这样的地方,正是最容易引起火灾的地方,目夷不得不据实提醒安歌,安歌默了半晌,面露沮丧,道:“如果还有更好的选择,我自是不会考虑这里……若是……”
她叹息一声,“若是可以……我更不希望这个地方能派上用场,我更不希望……”她更不希望鱼国会有灭亡的那一日,她的话咽了回去,双眸趋渐黯淡,道:“没有选择……没有选择了。”
目夷扶住安歌,她面上强作坚强,可身子早已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,目夷不禁紧紧拥住了她,似是想要给予她振作起来的力量。
安歌顺势抵在目夷的胸口,默默吮泪。
她明明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再哭,她是鱼国的公主,是鱼国的储君,若连她这些身居高位者都放弃了鱼国,那鱼国便真的完了。
可不知怎的,每每被目夷揽在怀中时,安歌总觉得自己瞬间化作了脆弱的一团,所有坚强的伪装,仿佛都被他怀中的温度化散开来,就连骗一骗自己都不能,也唯有在他面前,她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心中的所有委屈与苦闷。
那便不再忍着了吧?她想……
他轻抚着她的后背,道:“哭一哭也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