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151章 还政（第1页）

第151章还政

兹甫带着人横冲入卫夫人的寝殿，殿外，则有亲兵重重围守。

一个处处受制于卫夫人的国君，却能在这艰难处境中操练出一支全权听服于自己的亲兵，公孙固等人亦在此时发现，兹甫其人，兴许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庸碌无能。

可既已经走到了这一步，便由不得他们再回头，既已做了兹甫的“臂膀”，便只能“刚正”到底。

寝殿内，那一个个破了相的宫婢们只敢怯怯地缩在一角，默默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蕊丫已进内殿通传多时，仍不见卫夫人现身。

兹甫压着声音，略有些迟疑道：“今日这般晚了，想必母亲已经入寝，要不然，还是明日……”

公孙固却固执地摇头，提醒道：“国君，机不可失，失不再来啊！”

兹甫咬牙，捧起案上的茶壶，猛灌了两口，挥手示意一旁的宫婢去催，那宫婢才要抬脚，即见内殿的帐帘被人掀开了一角，卫夫人身着盛装，在蕊丫的搀扶下，朝着兹甫等人款款走来。

那髻上的凤钗，似要直戳云霄一般，烛影灼灼，直晃人眼。

公子**与公孙固二人一左一右立在兹甫左右，然而，他们却不能无视卫夫人的身份，遥遥朝着卫夫人拜了一拜。

卫夫人冷哼着瞥了公子**一眼，目光最终落在了公孙固身上。

“哟，这大晚上的，竟连你也给惊动了呀！”卫夫人直接无视了兹甫似的，只望着公孙固道：“前日本夫人着人请你入宫饮宴，怎的听你府上的人说你病得下不来床了？今日这精气神，倒看着……硬朗的很呢！竟不像是才病过的一般。”

公孙固迎面对上卫夫人那复杂深究的目光，回道：“臣……那是心病，自然与寻常病症大有不同。”

“心病？”卫夫人掩唇笑道：“哈哈哈，这么说来，公孙大人这心病，如今是得了心药，全解了？”

公孙固不作声，侧头望向兹甫。

兹甫重重地咳了一声，意图让卫夫人注意到自己，然而卫夫人的目光却正视着殿外把守着的重兵，丝毫不曾将兹甫放在眼里一般。

在兹甫开口之前，卫夫人叹道：“我儿当真孝心可嘉，如今坊间动乱不安，我儿竟这般体贴周全，连夜派人把守本夫人的寝殿，我儿有心了！”

卫夫人大有要三言两语便将此事糊弄过去的意思，而兹甫的态度亦开始动摇了似的，公子**的身上冷汗涔涔，面上却强作镇定。

他仿佛看见了卫夫人冲他投来的那怨毒的目光，竟像是在同他说：当日留你一命，今日再取了亦不迟。

他不怕死，只怕自己的努力全无效用，辜负了大哥的一番信任，更怕自己的深仇不能得报，如此，他便是死了，到了阴间，亦难心安。

然而，所有的转机，竟只在兹甫的一念之间。

兹甫缓缓起身，朝着卫夫人深深拜了一拜，道：“深夜叨扰母亲，是儿子的不该。”

卫夫人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静候着兹甫的后话。

那是她的儿子，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，是她悉心栽培多年却屡屡叫她失望至极的儿子，她了解他更胜过他自己，深知他胆小怯懦庸碌不堪。

卫夫人更知道，今夜兹甫如此声势浩大地坐到她的寝殿为的是什么。

她的心中喜怒参半，怒的是，她的儿子，竟有一日会连同外人，与她成了敌对。

而她喜的是，这么多年了，兹甫竟也有如此硬气的时候。

只是，她适才不过是随口唬了他两句，他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与震颤一般，大有就此放弃的架势。

若如此，那便还是那个无能愚蠢的东西，即便生出了几分果敢来，又有什么用呢？

兹甫几番吞咽，道：“儿已于月前，遂了母亲的愿，册立了君夫人，敢请母亲兑现当日承诺，交还政权！”

不过是极简单的两句话，却似是在兹甫心中反复演练了多遍一般，而他能够将其一字不落且毫无纰漏地说出来，仿佛已经挥霍尽了他所有的勇气。

话罢，他竟再不敢多看卫夫人一眼，他见过无数次自己母亲暴怒的样子，每一次，都似是他的噩梦一般，而这一次，他知道，他此举会让母亲气愤，可他再不愿见到那样一张萦绕在他几番噩梦中的脸。

一室静默，兹甫心慌到了极致。

然而，他没有等来卫夫人的严厉苛责，竟连一句重话都没有。

卫夫人细细端摩着兹甫，这一瞬间，似是要在心中对她这个儿子彻底改观一般，她不觉放声大笑了起来，“哈，哈哈哈！”

兹甫不知她这般笑意为何，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卫夫人的表情，卫夫人一记厉目瞪了过来，兹甫正迎了上去，竟在此刻，周身似是多出了无数力量一般，以至于让他不再胆怯卫夫人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