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悠悠走在前面,一边引路一边做着介绍,虽句句详尽,却无一句透出半点“要害”,这鱼龙邑毕竟是鱼国的机要之地,又怎能事无巨细地说给外人听呢?
见鱼悠悠这般,安歌深深觉得,她那天真不谙世事的妹妹,竟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,做事亦有了该有的分寸。
又或许……鱼悠悠突然的成长,有赖于她身后的归音?
安歌不禁将目光偷偷转到归音身上,归音形色警惕地注视着南公主,丝毫不敢放松,生怕这个在她眼里如同毒蝎一般的女人,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再作出什么幺蛾子来。
一行人慢悠悠行走在主院外的亭台水榭间,看着满眼的花草翠绿,扶了扶耳际的金珠,道:“想不到,你们小小的鱼国,竟也有这些稀罕的东西。”
鱼悠悠嘟囔着嘴,立时便要上前驳她两句,但被安歌及时拖拽住了,安歌接话道:“鱼国是小,总也有些能见人的东西的,诚然,在南公主看来,我鱼国这些稀罕东西,半点比不得你齐国宫中的富丽妖娆。”
总是要被比对的,总是要从南公主口中听到这些令人不快的话的,安歌索性自己抢先替她说了出来,也好过见她那副得意张狂的样子。
南公主哼笑着瞪了安歌两眼,继续往前走了两步,见前方一株红花开得绚丽夺目,旋即便要弯身去摘,鱼悠悠呛道:“南公主小心!”
南公主不解,伸出去的手还悬在离花枝不过半指处,侧头去看出声制止她摘花的鱼悠悠,面露不悦,问道:“怎么?”
鱼悠悠吐了吐舌头,解释道:“这花儿看似耀眼夺目,却暗藏着能伤人的利刺,南公主手指纤嫩,可别被这东西给伤着了!”
安歌暗暗戳了戳鱼悠悠,鱼悠悠退后一步,小声嘟囔道:“我又不曾胡说……”
南公主半信半疑,这花儿原是这世间最娇软之物,哪有伤人一说?
她虽不信,但伸出去的手仍还是缩了回来,转头冲目夷娇笑道:“这花儿我看着着实喜欢,何不如,你替我摘了吧?”
目夷不愿徒增是非,不过是掐一朵花,依着便是。
他未做他想,顷身掐了花枝,面无表情地递送到南公主手中。
南公主如获至珍,素手捏着花枝,迎着暖阳,笑容堪比这盛开的红艳。
鱼悠悠被安歌扯到身后,示意她莫再多事,她望一眼归音,归音却给了她一个极为赞许的眼神。
鱼悠悠心底开怀,后退着跟到归音左右,一阵挤眉弄眼,若是南公主身后长了眼睛,必能看到鱼悠悠对她张牙舞爪咬牙切齿的样子。
归音拽下她不停乱舞的胳膊,小心挽着,眼瞧着与安歌他们的距离拉开了太远,遂快步跟了上去。
南公主一路走,一路翻来覆去端摩着手中的花儿,道:“悠悠公主适才那话倒真是吓到我了,不过……这花儿如此娇艳,怎会伤人?”
才说着,众人只听南公主突然痛呼一声,手中的花儿立时摔掉在了地上,而南公主的手上却已沁出了血。
鱼悠悠探头看了一眼,隐隐瞧见南公主捏着花的几根手指指腹上斑驳着小小血珠,俨然是被花刺所伤。
“我提醒过的……”鱼悠悠摊一摊手,故作无奈,心中却是好一番幸灾乐祸。
安歌瞪她一眼,“你的花露呢,还不快拿出来?”
“我……”
鱼悠悠扭捏着,十分不愿,那花露得来不易,她自己都不怎么舍得用,哪里能随便给了她不甚喜欢的南公主?
“快点!”安歌催促道。
此时,目夷已然快步上前查看南公主手上的情况。
后边站着的几人看去,活像是一对情意婉转的璧人——
南公主“怯怯埋首”,目夷则“紧张”地捧着她被扎的手指,只差送进口中,为她吮干手上的血珠。
鱼悠悠瞧着,气得连连跺脚,这个男人,嘴上说着对姐姐如何如何用情至深,却又当着姐姐的面对另一个女人悉心呵护,他这般做,又要姐姐如何自处?分明就没有将姐姐放在眼里!
“三心二意,始乱终弃!”鱼悠悠低低咒骂道,“果然,书中说的不错,外族男人都是这样的德行!”不似鱼国,不论男女,一生一世,只许一人。
鱼悠悠抬眼看向归音,相比之下,归音比那来历不明的奴二,简直强过百倍,也不知他到底给姐姐灌了什么米汤,素来精明的姐姐,竟会受他的哄骗!
在安歌屡次催要下,鱼悠悠不得不拿出了花露,将那盛着花露的小瓶不甘不愿地托给安歌。
安歌拿了花露便快步递交到了目夷手上,“快,将这花露给南公主敷上。”
目夷接过花露,看向其余三人,神色皆十分怪异,唯有安歌,始终平淡如常。
他想开口问什么,却又觉得不合时宜,喉头滚动了两下,只道:“这花刺伤了手,可有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