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从偏殿出来,外头众人悉数散去,阿蓉快步赶上前来,满脸忧心道:“公主,她可有为难你……”
“为难?”安歌摇一摇头,“这又算得上什么为难呢?”
南公主想见目夷,这原本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了……
步下台阶时,安歌的脚步在甜儿等人的跟前站了站,甜儿带着众宫婢微微屈身,安歌从容一笑,领着阿蓉回了自己的寝殿。
才关上殿门,阿蓉便急不可耐地追问道:“公主,她要做什么?您不会是为了婢子答应了她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吧?可千万不能……若是公主为了婢子,而受其威胁为难,婢子宁愿一死!”
“死?”安歌瞟着阿蓉,“你倒是想死,可她要你的命有什么用?”
“我……”阿蓉忽地沉默了,不知所措地拽着自己的衣角,十分不安。
“原就不是你的过错,你不必自责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蓉还想说什么,却被安歌打断了,“随我去一趟相府。”
“此刻?”
“此刻!”
更深露重,井相府早已熄了灯,安歌与阿蓉二人顶着阵阵寒意站在府门外,等着府里的人应门。
早已熟睡了的归音被管事叫起,穿着寝衣打着哈欠就出来了,抬眼见是安歌,顿时清醒了几分,“公……公主?”
归音低头看看自己这副样子,抬起手肘就顶了身旁管事一记,斥道:“怎么不同我说清楚来的是安歌公主?”
“小的说了,是大人您……您没听清楚……”
“去去去!”
归音打发了管事仆人,安歌则毫不避讳地直往归音的寝房钻。
阿蓉早就冻得受不住了,入了归音的寝房,立时便扣上了门窗。
这架势,活像是夜深**的一对怨偶,归音想着,竟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。
安歌一眼便看出他此刻脑海中没能装着什么好事情,执着案上的竹简,猛一下敲在了归音的脑门儿上,“这下醒了吗?”
归音:“……”
归音揉了揉自己被敲痛了的脑袋,“醒……醒了……”再不醒,只怕还要再遭重捶。
安歌在外室静坐了片刻,归音则闪身到内室匆忙披上了两件衣服,好让自己尽可能看着齐整了些,这才重又坐回到了安歌的对面。
阿蓉没忍住,掩着唇还是笑出了声来,归音横了一眼过去,这才发现阿蓉手上的伤,遂问道:“你这手怎么弄的?包得跟你脑袋一样大似的?”
说到这个手,阿蓉瞬间委屈了起来,巴巴地望着安歌,想来,还是由公主亲自同井相细说吧?
归音那探究的目光跟着阿蓉转向安歌,安歌长叹道:“你不必这样看着我,我今夜来的目的,便是要同你说这个的。”
“啊?”归音顿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,原就想着,若不是什么要事,安歌也不必深更半夜亲自跑这一趟。
阿蓉四下看了看,道:“要不然,还是将大公子也一同请来吧?”
归音立时更生好奇,“同那位有关?”
虽有些无奈,但安歌还是微点了下头,“是!”
“等着,我这就去把人拖来!”归音话音刚落,人已经闪了出去。
阿蓉扁着嘴,主动认错道:“公主,婢子又自作主张了……”
“无妨,总是要告诉他的!”
不多时,归音已经将人给拽了过来,相较于归音,目夷装束齐整,丝毫看不出睡眼惺忪的痕迹。
“这家伙不知道在干什么,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没睡觉!”归音喘着气,扣紧了门窗,直将目夷按坐了下来。
“好了,人齐了,有什么事,我们大可以一块儿商议。”
时隔数日没见上一面的安歌与目夷二人,此刻才见上,彼此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同对方细说一般,可此刻又生生化作无言,只剩这无声的凝视。
归音急不可耐地打破了这样的静谧,道:“还行不行了?再耽搁天就快亮了!”目夷鄙夷地白了归音一眼,安歌亦十分赞同归音所说,眼下不是她同目夷互说相思的时候,这桩事势必要在天亮之前与他们说清楚,天亮之后,待事情扩散开来,到时候再拿主意,便晚了……
安歌将近几日东苑中发生的事细细阐述了一遍,又经阿蓉一番补充,算是将事情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。
阿蓉道:“原还是好好的,婢子虽不喜欢南公主,但这份差事既然落在了婢子身上,婢子再不情愿,也不会乱了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