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不禁心生佩服,她早就知道,这位南公主不同寻常,竟不想她是这般豁得出去的人。
纵然不择手段,却也让人无话可说。
安歌的目光缓缓从南公主身上转到阿蓉身上,阿蓉即便再愚钝,也看清了此刻的情形。
阿蓉慌忙跪下,摇头哭诉道:“公主,我没有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安歌自是相信阿蓉的,纵使她再不喜欢南公主,也不会做出这没头脑的事情来。
“南公主有什么话,便敞开来问吧?我知道你疑心阿蓉,可凭我对阿蓉的了解,她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!”
安歌越是这般护着阿蓉,南公主心中便越发得意似的,只见她撑着头,一脸为难道:“安歌姐姐既然都这么说了,那还要南儿如何敞开来问?岂不是……要南儿独自咽下这哑巴亏?”
说着说着,南公主倒生出了委屈似的,手摸着自己的伤处,道:“这样一道疤,要跟着我一辈子了……好在这疤不曾留在姐姐身上,姐姐自然也不需要受我这样的折磨……”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似是已经坐实了阿蓉的“罪责”,而她南公主不过是看在安歌的面子上,委屈自己不再追究阿蓉的“过失”。
安歌听罢,心中凄凉无比,她所求的,绝非是南公主这般的“隐忍大度”,若是安歌此时承了南公主这样一份“大度”的情谊,从而不去辩证阿蓉的清白,那便是给了南公主日后发落的机会。
待思虑清楚这一点后,安歌咬牙纠正道:“私换南公主的伤药,这本就是死不足惜的大罪,又致公主伤口难愈,疤痕不得消,这更应该将其碎尸万段,怎还能容这等恶毒之人继续在这世间逍遥?”
“姐姐说得是啊,这样恶毒的人,难保将来不会害了姐姐……”南公主的目光瞄向阿蓉,“不知,姐姐预备如何处置了这恶毒的贱婢呢?”
绕了这么大一圈,最终又绕回到了阿蓉身上,阿蓉忙不迭解释:“南公主,婢子没有……婢子绝没有换过您的伤药,求您明鉴!”
“啧啧啧!”南公主甚是为难地叹道:“本公主自是有意要饶你一回,奈何你家公主不依不饶,若你家公主执意追究,本公主亦无可奈何啊!”
阿蓉再说不出话来,看一看南公主,再看一看安歌,她很是清楚,这又是南公主做下的一个圈套,凭她再如何辩驳,都不可能改变什么,而自家公主……她深知安歌不论如何都会保她,可眼下看来,却像是被南公主逼至绝境了一般。
阿蓉埋下头去,不敢再看安歌,只闻一声接着一声低低的啜泣。
安歌扫一眼这一屋子乌泱泱的人,想来此事,必不可能善了,而南公主想求什么,安歌自是清楚。可恨的是,她竟使出这样的手段来逼迫自己……
“南公主一心认定,是阿蓉偷换了公主的伤药,不知有何证据?”
“证据?”南公主似乎等的就是安歌问她要证据,她靠着软榻,不急不躁道:“此事如此分明,还需什么证据么?这殿中众人,除了阿蓉最有嫌疑,安歌姐姐还能指出第二人来吗?”
安歌不能!
南公主似是吃定了一般,又道:“诚然,阿蓉是安歌姐姐身边最亲近之人,安歌姐姐一时信她,错看了她的本性,这无可厚非,既然姐姐这般为难……何不如将此事交给贵国国君来查?”
这话似是商议,可分明就是对安歌的威胁,安歌何尝不知,若是这桩事捅到鱼伯那里,鱼伯当即便会下令处死阿蓉给南公主解气,根本不会细查,也不可能细查出什么来。
安歌沉吟良久,要她就这样弃阿蓉于不顾吗?那绝无可能!
她身边亲信本就不多,何况阿蓉自小便跟着她,对她亦是忠心耿耿,这样鲜活的一个可人,又为她几番遭受折磨,绝对不能让她再因此而殒了性命。
安歌抬首,深望着南公主,试问道:“南公主非要如此不可吗?”
南公主眉目含笑,“安歌姐姐是聪明人,我遭受这样大的伤害,已不能再改变什么,国医也说了,便是神仙再世,也难消去我腰上的疤痕,你说,我还能求什么呢?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安歌长长地吁了口气,冲外头众人道:“你们且下去,事情查明之前,任何人不得随意议论,若传到国君耳中,本公主不保证你们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!”
众人自知此事严重,即便安歌不曾提点,他们亦不会出去乱说。
南公主又示意甜儿带着一干宫人们退了出去,顷刻间,这侧殿中只剩下南公主与安歌还有阿蓉三人。
阿蓉尚还跪着,安歌伸手扶了她起身,道:“把眼泪擦一擦,你也先下去!”
“公主……”阿蓉不放心,似是坚持要留下来。
安歌冷着一张脸,斥道:“我素日果真是太纵着你了吗?每每同你说的话,你都不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