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细究起来,似乎毫无破绽,可偏是这般完美得无懈可击,偏又让人觉得有些不同一般。
“公主。”阿蓉双眸微微撑大,“我……”
“怎么?你想起什么来了?”
阿蓉点一点头,却又显得十分为难,不知该不该同安歌分说这些,若是说了,公主心中定是难安,可若是不说……万一南公主另有图谋,凭她脑子里的这点东西,定不能左右她什么。
“快说!”安歌催促道,“我知道你一心为我,但事事瞒着我,并非为我着想,你明白吗?”安歌自是不想她的阿蓉也如远赴楚国的玉符那般让她伤心。
自然,阿蓉不是玉符,也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捅她心窝子的事来。
阿蓉双唇张合数次,心想着公主所说自有她的道理,若因着自己一人的自以为是,反将一些重要的信息隐瞒了公主,届时,若是南公主转而去害公主,公主又要如何规避?
经过狠狠一番心理挣扎,阿蓉道:“是簪子,那根簪子……”
“簪子?”
“是。”阿蓉道:“我端着水盆从侧殿离开时,她的头上,分明就没有那根簪子,可待我回去伺候她入寝时,才又多了一根……而且,那簪子的头,还那般锋利。”
“所以,我猜得没错,她根本就是故意的。”
阿蓉只觉得后怕不已,若真如她二人此刻所猜想的那般,那么,侧殿的那位南公主,到底想做什么?
“她想杀我?”阿蓉反手指着自己,“为何?我不过是个……小小的宫婢而已,她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杀我?”
阿蓉再度回忆起被凉水浇醒前的那段恐怖回忆,南公主的表情,印在她的脑海中,竟都是狰狞之色。
“她好可怕……公主!”阿蓉朝着安歌的方向靠了过去,另一只完好的手抓着安歌的胳膊,“公主,此人不能留在东苑,不……应该说,不能容她再留在鱼国了。”
安歌见阿蓉如此,心里的疑心又加重了几分,追问道: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不曾同我说?”
“是……”阿蓉支支吾吾着,不知从何说起,也不知,她说出来,安歌是否能信她。
毕竟,这桩事留给她的记忆所剩不多,她亦不能完完整整的将事情细说清楚,在她疼得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,她更是无从得知。
阿蓉只得凭着自己不甚清楚的记忆同安歌描述起当时的情形,“可是……我身上并无伤痕,事后也未觉得哪里不妥,我甚至不敢确定,此事是否真的发生过。”
安歌听罢,思忖道:“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肌引虫。”安歌道,“我虽不曾亲眼见过,可先前在黎溪阁的一卷旧书上却看到过记载,昔年,纣王宫中昏糜不堪,妲己娘娘便是用此物整治那些不听话的宫婢妃嫔的,此物通过人的肌肤侵入内里,从而从人的体内吸食足够的养料逐步壮大,强大的肌引虫,可瞬间侵入人的五脏六腑,叫人死于无形,即便是再厉害的神医,也不能诊出端倪,只当是突发恶疾而亡。”
阿蓉听安歌说得这般详尽,身上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阿蓉指着自己,若是此物如公主所说的这般厉害,那为何自己此刻,还活着?
安歌伸手撩开阿蓉而后的头发,果然在她的脖根处发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伤口,那伤口便如同针口一般小,这更加印证了安歌的猜想。
“看来,真的是肌引虫。”安歌惊道,“没想到,这世间真有这般阴毒的东西,且还在她的手上。”
阿蓉惊恐不已,“那……那什么虫子,莫非此刻还在我的体内?”
“自然不在!”安歌道:“她手中的不过还是条幼虫,需要吸食养分,才能慢慢成长为可以取人性命的成虫。”
阿蓉呆了呆,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她只是拿你来喂她的虫子!”安歌的手再度重重地拍打在桌案上,“真是岂有此理!”
“那她,养这条虫子……她要做什么?”尽管阿蓉心中隐有猜想,却不敢确定。
安歌呵笑道:“做什么?自然是冲着我来的!”
“公主,你要小心!”阿蓉忧心道:“都怪我……我竟还去帮她养虫子。”
“笨丫头,怪你做什么?不是你也会是别人,她自有她的法子,我看……咱们苑里那些丫头们,少不得,都要吃些苦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