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铁兽蹲了下去,圆滚滚的身子歪著。
它刚想伸手去戳,动作却僵在了半空。
那张嬉皮笑脸的黑白圆脸,突然收敛了所有的表情。
黑豆眼里的光渐渐沉了下来,一直翘著的短尾巴也耷拉了下去。
所有的幸灾乐祸,在这一秒荡然无存。
它的眼神变得极深、极沉,透著八万年岁月的沧桑。
食铁兽伸出爪子,极度轻柔地扒开周澈头顶的泥土。
肉垫捻过那满头白髮。
“轩辕的味道……”
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,带著无法化解的沉重。
“身体里,还藏著那把破剑。”
暗金色的竖瞳重新浮现,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它没有拔周澈出来,只是默默缩了缩脖子,耷拉著圆耳朵。
后方高地上,麻衣大佬將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缓缓收剑,对身后憋屈的剑修们摆了摆手。
“都瞧见了?它认出他了。”
麻衣大佬看向远方,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。
“不是认出了人,是认出了那柄剑。”
食铁兽收回爪子,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。
依然没有拔出周澈。
那双暗金竖瞳里的情绪太复杂。
是恨?
是怒?
还是跨越八万年依然无法释怀的旧日执念?
连活了四万八千年的麻衣大佬都看不懂。
“师叔。”
魁梧壮汉凑过来,咽了口唾沫。
“它不放人……咱怎么办?”
麻衣大佬沉默良久,吐出一个字:
“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麻衣大佬看著食铁兽那双复杂的暗金眼睛,苦笑一声。
“等到它自己想明白。”
深坑里。
食铁兽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,盯著泥土里的白髮少年。
而在地下,周澈胸口的人皇剑胚。
正以一种极其微弱、却根本无法压制的频率,发出錚錚剑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