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郁了半晌的天幕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,豆大的雨点一开始还很含蓄,慢慢就肆意起来。劈里啪啦搭在车身上,坐在车里隔着玻璃,是另一种闷闷的声响。
丁思琦以为沈丛言找她是有什么正事,到了地方才发现,这是一家扬州菜馆,门口倒挂着几个用作装饰的油纸伞,倒是真有几分烟波江南的妙曼婉转。
不过丁思琦没心思欣赏,她没带伞,侍应生撑着一把大黑伞将她遮在下面,丁思琦跟作者对方一起往店里走。
虽然伞很大,可雨更大,地上的积水打湿了丁思琦的鞋子和阔腿裤的下摆。
以至于她虽然没有被雨淋成落汤鸡,可站在灯火通明的饭店门口的时候,还是有一种狼狈之感。
再配上她今天喜怒难辨的心情,这一切就更妙了。
“丁小姐,沈先生订的包间在二楼,您随我这边请。”侍应生穿着黑色对襟长褂,用红近二色丝线包边,看起来低调上档次。
丁思琦鞋子湿了,趁着没人注意她动了动脚趾,得,里面也湿了。
外面乌云罩顶,包间里面却一派温软晴明。就在推门进来的前一秒,丁思琦还在想,沈从言请人吃饭叫她干嘛。
不过这种想法在看到包间里的人之后戛然而止。
因为整个包间里面只坐着一个人。包间的白陈设也不西昂背的饭店那样,中间是一个大圆桌。
这里大概是单独被辟出来的一个包间,中间摆着实木的椅子,上面靠着一看就很柔软的绸面抱枕,中间是一个实木的矮几,上面摆着一个紫砂茶壶和几个小小的茶杯,正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沈丛言就坐在矮几后面,盘着腿轻轻往紫砂壶里面加水。
男人的手指很长,关节并不粗大,皮肤白却一点也不女气。丁思琦在脑海中搜刮了半晌,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,总之就是,眼前的画面很好看就对了。
这可真是要命,除了脸之外,她竟然觉得沈丛言的手也毫不逊色。
“不进来傻站着干什么?”沈丛言的声音打断了丁思琦的沉思,也打断了房间内安静淡然的气氛。
因为他说话的时候,懒洋洋的语气,实在是和素手烹茶的人设不符,反倒让人有将茶壶磕他脑门上的冲动。
丁思琦也回了神,暗骂自己没出息,在美色面前屡次失手。
她提了提裤脚,没什么形象的走进包间,身后的房门被服务员关上。
眼前的紫砂壶里面水终于够了,茶香不太明显的散发出来,有越来越浓烈的趋势。沈丛言也终于得闲抬起头来看了丁思琦一眼,这一眼就被辣到了。
他“啧”一声,所有的嫌弃尽在这意味不明的一个音节中。
丁思琦屁股还没挨着椅子,生生被他“啧”的停下了动作。
“你这穿的是什么?”沈丛言眉心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,“红绿蓝?你玩什么三原色呢?”
丁思琦其实早起到现在,还没仔细打量过自己穿了个什么。
那会她急着出门,只记得自己从衣柜里随意抓了件上衣和裤子囫囵个儿套在了身上。
这会被沈丛言裹挟着莫大的嫌弃的语气殴打了一顿,她才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穿的。
玫红色全棉T,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阔腿裤,这都没什么,最妙的是,她脚上蹬了一双军绿色的板鞋。
这一身搭配瞬间从休闲风变成了流行撞色街头风。
“鞋还这么脏!”沈总从眼球倒心灵饱受摧残,不忍直视的收回目光,“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要求?”
丁思琦看着眼前男人眼角眉梢的嫌弃,挑了挑眉,“是应该有点要求。”
她话音刚落,沈丛言突然感觉到头顶一团阴影,还不等他回过头,整个人突然被丁思琦一把抱住。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缩进沈丛言的怀里,墨绿色帆布鞋的鞋尖紧紧抵着沈丛言的膝盖,蹭啊蹭,蹭啊蹭……
等到沈丛言意识到丁思琦在干什么的时候,膝盖上已经沾染上了两团水迹。
“丁、思、琦!”沈丛言这个人可以忍受饥饿,但是决不能忍受他身上脏,还是别人鞋上的污水。
他顿时出离了愤怒。
刚才烹茶时候的修养和淡然,都敌不过丁思琦这一抱。
他揪着丁思琦的后衣领试图将人拽起来,结果换来丁思琦两只手死死的圈住他的腰,“不放,我就不放,抱着你我够不够有要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