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惑江顾第一时间没有打给自己,而是打给了小叔。
傅西沉注意到少年受伤的手掌,被尖锐物体划破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,沾了灰尘。
“你先送这位同学回家。”傅西沉面无表情的傅驰道。
接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灰扑扑杂乱破旧的仓库中缓缓屈膝半蹲下,动作小心的将无意识的少年抱在了怀中。
“……哦,好的。”傅驰知道自己回去肯定要跪祠堂了。
李芸熙,你可把老子害惨了。
……
“唔——嘶!”被子里的少年呻。吟出声,江顾伸手捂着额头,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,头顶悬挂的吊灯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,江顾侧着脑袋看向手背上插着的针管,用另外一只掀起被子发现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睡衣。
自己没有在医院,深蓝色窗帘很眼熟。
“你醒了。”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,傅西沉脱掉了沾染灰尘的西装,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,黑发还带着水汽。
“喝点水。”他去外面倒了杯水回来,发现少年醒了。
江顾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,接过水杯:“谢谢。”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。
“嘶!”放下水杯,他才感觉到手心传来了刺痛感,受伤的地方缠上了纱布。
“小心,你发烧了。”
“我发烧了?”江顾一愣,抬手想要探额头的温度。
“别动。”男人开口。
“你的手在仓库中受了伤,里面长久没有人打扫,里面灰尘细菌很多,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。”傅西沉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拿起桌子的书继续翻阅着
“哦。”手心很烫,感觉应该是肿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,因为生病,精神不济,很快困意袭来,他闭上了眼睛。
傅西沉淡色的眸子微动,目光从书籍移到了少年白皙的脸上,脸上的热度下去,唇色偏白,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一点一点输进少年的身体里,逐渐见了底。
目光重新回到少年的脸颊上,傅西沉放在页脚的指尖轻轻颤动,脑海中浮现两人交握双手睡在一张床上的情景,那晚这是他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,没有被噩梦惊醒。
往日他沉入睡梦,总能梦见他的母亲在他耳边不停咒骂,蝴蝶般轻飘飘从窗台坠下。
从睡梦中惊醒,苦涩的情绪萦绕不散,也没了睡意,只能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上一根烟,直到天明。
男人手中的书页半天依旧停留在同一页,输液瓶中的液体见了底,少年闭着眼睛在沉睡着,傅西沉起身为他拔针,尖锐针头拔出血管带出了一点点血珠儿。
贴上输液贴阻止针孔继续流血,傅西沉将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掖了掖被角,动作很轻,全程少年都没有醒,只有拔针的时候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做好一切关上了房间的灯,黑暗中床上被子隆起了一个鼓包,少年安静的睡颜,片刻之后,男人离开了房间。
滴答滴答,房间里的时钟不一圈一圈转动,窗外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穹。
床上少年眼皮轻轻的动了一下,然后睁开了眼睛,小腹涨涨的尿意将他从睡梦中憋醒。
“睡觉前喝了太多水了。”又是输液,两瓶药再加睡前的那杯水,此刻肚子里全是水,尿意来势汹汹,江顾立刻起身寻找厕所。
打开床头的小夜灯,江顾踩着拖鞋,啪塔啪塔趿拉着,去卫生间要路过客厅,拧开门把手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角冒出了泪花,伸出指腹擦掉了眼角的水痕,眼皮一抬,忽然脚步一顿,黑暗中的沙发上好像有人,云层散开,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,也照亮了沙发上的人。
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,眸色淡淡,棱角分明,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在月光下显露,好似宫廷巨匠手下鬼斧神工的杰作。
烟雾氤氲了男人的眉眼,神色清明。
“是睡不着吗?”江顾在黑暗中开口。
“嗯。”傅西沉很少抽烟,只有在夜晚睡不着头疼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,企图用尼古丁麻痹自己。
见傅西沉半夜独自在黑暗的客厅中抽烟,背影孤独,心中有一丝不忍,他帮了自己这么多次,自己既然能对他心理上的问题有帮助,那就全力配合。
少年踩着拖鞋走到了男人的面前,向傅西沉伸出了手。
“需要牵着我的手睡觉吗?”
傅西沉抬头对上了少年清澈明亮的眸子,让他想起曾经在夜晚的草原上看到的繁星,接着他缓缓勾起嘴角。
“需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