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嘆了口气,拍了拍林青的肩膀:“原来如此,既是与你无关,那便最好。”
“此人已成疯魔,避之则吉。”
话题隨之转回迫在眉睫的撤离之事。
张顺神色一正,问道:“阿青,武师盟此番撤退,路线可曾最终定下?走官道,还是另有安排?”
林青心念电转,洪元的叮嘱犹在耳边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语气平和地答道:“盟內初步议定,仍是走官道,至平江大渡口乘船。毕竟此路最为便捷,也符合与六家盟的约定。”
他话语微顿,留有余地:“不过,局势瞬息万变,最终如何行进,或许临机尚有调整。”
“顺子哥放心,一旦路线有变,我定会设法提前告知於你,以便策应。”
他並未吐露转道风陵渡大渡桥,乃至最终目標登州的绝密计划。
非是不信张顺,而是此事关係太过重大。
多一人知晓,便多一分泄露的风险。
这番回答,既给出了明面上的信息,又为后续变化作解释,显得合情合理。
张顺不疑有他,重重点头,脸上露出坚定之色。
“好!你与师傅放心,无论走哪条路,无论有无变故,我张顺既已承诺,便绝不会食言。”
“届时,我与我那两位朋友,必定准时到场,拼尽全力,也要掩护我铁线拳武馆的师兄弟安然撤离!”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带著一股生死置之度外的豪气,也让林青心生敬佩。
做兄弟,在心中。
得到这郑重的承诺,林青一直微悬著的心,总算落下了几分。
三位锻骨境好手在外围策应,无疑是一道重要的屏障。
他当即起身,对著张顺郑重地拱手一揖,言辞恳切:“顺子哥高义,林青代师傅与眾师兄弟,先行谢过,此恩,必不敢忘。”
“你我兄弟,何须如此见外。”
张顺大手一挥,爽朗笑道。
只是眼底深处,亦有一丝对未知前路的慎重。
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联络的细节,与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应对之策。
林青见时辰不早,便不再多留,起身告辞。
张顺將他送至木屋门口,低声道:“保重。”
林青回头,頷首:“顺子哥亦然。”
说罢,他身形一动,便如灵猿般投入屋外苍翠的竹林之中。
几个起落,身影已与那婆娑竹影融为一体,再难寻觅。
接下来数日,清平城內,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街道之上,往日里熙攘的市市集,人流量明显减少了许多。
街道上,更多出一队队披甲执锐,面色冷峻的巡逻官兵。
他们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整齐而令人心悸的声响,目光锐利的扫视著街面上的每一个行人,散发出阵阵无形的肃杀之气。
城门处的盘查更是变得极其严苛。
以往只需缴纳少许银钱便可通行的规矩,已被废除。
如今无论出入,都必须出示加盖了官府大印的详细凭证,写明事由归期,稍有含糊或对答不清,立时便被扣下,押往一旁细细审问。
长长的队伍排在城门口。
人人脸上都带著焦躁与不安,却又敢怒不敢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