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远鏢局携带家当,队伍庞大,行进速度必然不快,自己若快马加鞭,或许还能赶上。
“姐,我出去一趟。”
他对林婉交代一声,语气平静,未露异样。
林婉看著他,眼中虽有疑惑,却並未多问,只是轻轻点头:“万事小心。
林青不再耽搁,径直前往城西马市,花费重金租赁了一匹神骏的龙血马。
一日租金,便要白银三十两。
此马据说含有一丝稀薄龙兽血脉,脚力悠长,爆发力极强,最適合长途奔袭。
林青策马出城,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。
他並未径直追赶,而是先寻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山神庙。
庙內蛛网遍布,神像倾颓。他迅速脱下外衫,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色劲装,又以特製药泥略微改变了面部轮廓,使其线条显得更加冷硬。
最后,他將髮簪抽去,任由黑髮披散下来,遮掩住部分面容。
顷刻间,他便从气质沉稳的武馆高徒,化身为一位面容冷漠,带著几分孤戾的黑衣刀客。
千相功虽未全力运转,但这简单的改扮,已足够掩人耳目。
翻身上马,他不再犹豫,一夹马腹,龙血马长嘶一声,化作一道离弦的黑箭,沿著官道,向著威远鏢局离去的南方疾驰而去。
一个时辰后,距清平县约三十里外,一条蜿蜒的官道上。
威远鏢局的队伍,如同一条负重的长蛇,在尘土中缓慢前行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轆轆声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罗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位於队伍中段。
她不时勒住韁绳,回头向那早已被山峦和树木阻隔的来路方向眺望,明艷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。
晨雾早已散尽,烈日当空。
那条空荡荡的官道,始终没有出现她潜意识里希望看到的身影。
“晴儿,別看了。”
总鏢头罗浅驱马来到她身边,声音沙哑,带著疲惫。
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,自己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眼神中同样流露出一抹淒凉。
“人情冷暖,世態炎凉。”
“我们此番离去,真正来送行的朋友,本就寥寥。”
“那几位仗义送出十里地的朋友,也已返程。”
“这————便是江湖道义。”
他振作精神,安慰女儿,也安慰自己:“不过,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我们已经走出三十多里地,那蒋石至今还未出现。”
“他可能顾忌名声,或者另有要事,放弃了这次报復————”
这话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。
杀子之仇,不共戴天,蒋石岂会轻易放弃?
然而,他这番侥倖的念头刚升起,瞬间便被身后骤然响起的,如同惊雷滚地般的马蹄声无情踏碎!
“吁——!”
罗浅脸色剧变,猛地勒住战马,厉声喝道:“都警戒起来,后方有情况!”
整个鏢队间一阵骚动,趟子手们慌忙抽出兵刃,鏢师们则迅速收缩阵型,將承载家脊和细软的车辆护在中央。
所有人都面带惊惶地望向身后尘土飞扬的官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