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之后,卯时,南门。
去,还是不去?
这不仅关乎人情。
更是一场关乎自身风险的严峻考量。
若事成,威远鏢局离去。
自己將独自面对蒋石的怒火。
若事败,更雪上加霜。
真是两边不討好。
面临这等局面,林青也是摇头嘆气。
幸好自己没欠威远鏢局什么人情。
不然这人情债,可就难还了。
回到武馆后,林青继续指点其他弟子修行。
洪元不在的情况下,自己也要做好关门弟子应该做的事,確保不坠了武馆名头。
残阳西坠,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火烧的橘红。
林青指导完最后一批弟子,正欲转身离开,结束这心绪纷杂的一日。
就在他脚步即將迈出武馆大门之际。
一道跟蹌而来的身影,突兀地出现在了门口逆光的位置,挡住了那片昏黄的光线。
林青脚步猛地顿住,瞳孔微缩。
是师傅洪元回来了。
但此刻的洪元,与他数日前离去时稳重的身姿判若两人。
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髮,此刻散乱贴在汗湿的额角,脸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灰败交替,呼吸粗重而短促,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。
那身惯穿的藏青色长袍沾满了尘土,下摆处甚至有几处不明显的撕裂痕跡,边缘带著深褐色的,已然乾涸的血跡。
他一手扶著门框,身形摇摇欲坠。
“阿青,我回来了。”
“师傅!”
林青心中一惊,那股因威远鏢局之事而產生的纷杂思绪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。
他一个箭步上前,稳稳扶住了洪元险些软倒的身躯。
入手处,只觉得师傅的手臂冰冷,显然身上带著伤势。
洪元看到是林青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他嘴唇翕动,声音沙哑:“阿青,好,你还在。隨为师来————”
洪元挣脱林青的搀扶,强提著一口气,脚步虚浮的朝著內院偏厅走去。
林青紧隨其后,心中已然沉了下去。
师傅这般模样,定然是出了大事。
进入偏厅,洪元反手用力將房门门上,心有余悸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才背靠著房门,剧烈地喘息几下,蜡黄灰败的脸上,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。
洪元伸手,从怀中极其小心地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个约莫尺许长,半掌宽的玉盒,盒身雕刻著简单的云纹,密封得极好。
“好徒儿————”
洪元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