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们默默整顿鞍具,检查兵器,有人將布条缠在箭杆上,有人把火摺子和火绒塞进贴身的皮囊。
李智云策马来到张贵面前。
张贵已知晓他的身份,慌忙躬身:“楚国公————”
“上马吧,你在前头带路,走最近的道去陈仓。若一路平安,事成之后我许你活命,和我回西京亦有封赏,不过途中若有一处埋伏、一处差错,我就將你削成人彘。”
张贵腿一软,差点跪倒,却被韩从敬一把拎住。
“国公放心!我绝不敢有二心!”
张贵几乎是爬上的马背,坐稳后急声道:“从此处往西有一条旧驛道,虽荒废多年,但路面平整可走骑兵!比官道近十余里!”
“那就带路。”
张贵一夹马腹,战马小跑起来。
韩从敬率二十骑紧隨其后,將其围在中间。
一千骑兵如离弦之箭,衝出山谷,折向西行。
张贵所言不虚,那条旧驛道掩在荒草灌木中,路面虽然有些坎坷,却足够战马奔行,途中还歇了一次马,人进食水,马餵豆料。
李智云坐在道旁石头上,就著凉水啃胡饼。
韩世諤蹲在一旁,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著:“按张贵所说,陈仓大营设在城东五里处的旧校场,背靠一道土塬,粮草堆在营中偏北处,以草蓆苫盖,但守军多集中在营门与望楼。”
“营门有几处?”
“东西两个门,张贵还说溃兵回营多半走东门,也就是正门,西侧门专供民夫、粮车出入。”
李智云嚼著饼,盯著地上的简图看。
孙华又凑过来问:“国公,咱们怎么打?直接冲正门?”
“没那个必要,守军再怎么老弱,只要靠著柵墙和弓弩,也足够咱们喝上一壶了。”
“那————”
“咱们不是有张贵吗?”李智云將最后一点饼扔进嘴里,拍掉手上饼渣,“他是都尉,押送俘获的唐军斥候回营,这个由头能不能骗开营门?”
韩世諤闻言,眼睛一亮:“大营中多半不知主力败了,此时若能擒获敌探確实是大功一件,守门士卒也多半不敢细查,毕竟张贵面熟。”
“便是此计,挑选几个人扮作被俘模样,缚手於前,但绳索需活扣,韩从敬带人紧隨充当押送兵卒,待营门开启就夺门,我率主力在外见到信號就衝进去。”
孙华搓著手:“妙!末將愿扮俘虏!”
“你不行。”李智云瞥他一眼,“满脸凶煞之气不像俘虏,从敬,你挑些面相老实、身手利落的老卒。”
韩从敬点头:“明白。”
歇息两刻,人马再度启程。
多亏张贵这个老油条引路,足足缩短了一半的路程。
不多时,张贵指向前方一片洼地:“国公,过了这片便能望见大营了。
李智云闻言,立刻和韩世諤带人找了一处矮坡,手搭凉棚望去。
果然正如张贵所言,数百处营帐矗立,其中还有车马人影晃动。
“韩世諤。”李智云低声道。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带三百骑绕至营地东北角的土塬下埋伏,若营中生乱便趁势突入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