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討使!”
张兆光一个箭步衝上前去,抱住骨仪的双腿向上托举,另一只手拔出横刀,斩断那根革带。
绳结鬆开,他將骨仪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,伸手探向他的鼻息。
一片冰凉。
张兆光不死心,又去摸他的脉搏,结果仍是没有任何反应。
回天乏术了。
他坐倒在地,望著骨仪苍白的面容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就在这时,张兆光的眼角余光,突然看到公案上放著一张信纸,那是他之前进来时没有看到过的。
他起身走到公案前,纸上字跡潦草,多处墨团晕染,显然是书写者心绪激盪所致。
“兆光贤弟亲启……”
信中,骨仪將战败的责任全部归咎於自己,痛悔没有听从张兆光的劝諫。
他写道自己身为朝廷招討使,丧师失地,无顏再见代王,更无顏面对天子。
“主忧臣辱,主辱臣死。自古亡国,必有殉节之臣。国事糜烂至此,仪唯有一死,以谢天下。”
看到这里,张兆光忍不住一拳砸在书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动。
他强忍怒气,继续往下看。
“吾死后,郑县必不可守。贤弟可持吾首级,献於贼军,或可保全城中將士性命。若蒙不弃,亦可藉此在新朝谋一前程。此乃吾最后之愿,望贤弟成全。”
信的末尾,骨仪的笔跡已经有些凌乱。
“大隋潼关道招討使、京兆郡丞骨仪绝笔。”
张兆光將信纸重重拍在案上,虎目含泪,却强忍著没有让它流下来。
他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骨仪,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文官,如今却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“糊涂!”他低声骂道,“活著尚且不能保全城池,死了又能如何?”
但他知道,骨仪的选择並非罕见。忠臣殉节向来被视为高尚之举。
在原地站了许久,张兆光终是长嘆一声,弯腰將骨仪尸体抱起,轻轻放在胡床上。
隨后,他捡起地上的信纸,仔细折好放入怀中,走出后堂,张兆光的亲兵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將军,招討使他……”
“招討使殉国了。”
亲兵们面面相覷,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传我军令,即刻做好突围准备,一炷香后在县衙前集合。”
“將军,我们是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