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她神思飘忽,不曾注意他的仪容狼狈,身子也微微泛着潮气。
薛碧微于心不忍,又游移不定,嘴唇嗫嚅半晌,气恼的想,赵宸这冥顽固执,半分不听人劝的性子,让他遭些罪清醒清醒才好!
她愤愤的看了他好几眼,终是败给了自己的心软,她把手帕扔给赵宸,“擦擦。”
那人木然的将绢帕捏进掌心,缓声道:“你一番长篇大论,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离开我。”
迟迟等来他这句话,薛碧微险些气结。
“我是为了谁?!”她吼道。
薛碧微自认并非为了国家大义舍生忘死之人,但凡有上上之策,她也不会任自己铤而走险。
可是,赵宇暗中蛰伏,且磨刀霍霍,耐心的等待着赵宸病入膏肓,不得动弹。
若赵宸头上不曾悬着生死攸关的剑,那么他尽可以与赵宇对峙,端看谁忍不住动手罢了。
事实是,赵宸等不得。
薛碧微不希望他出事,而他也必须安然无恙。
赵宇一腔阴谋诡计,却无治世之才。江山落入他手,只有分崩离析的结局。
到那时,所有人都躲不过颠沛流离的乱世。
究其所以,仅是为了赵宸和自己,但凡有一丝生机,薛碧微都必须冒险。
“只要有所动作,便能露出破绽不是吗?端看你与赵宇,谁能更快的发现对方的弱点。与其束手束脚,不若主动出击打他措手不及呢?”
赵宸耷拉着肩,又垂着头。七尺身高的少年人委委屈屈的屈身坐着,脑内天人交战良久,而后他掀起那双深邃黑眸,看着薛碧微认真问:“若是我选其二,你还会走吗?”
走么?
若赵宸仅是闲散宗室,她或许可以与之一试,共盼携手到老的未来。
现实呢?
他是一国之君啊!心里装着江山,装着黎民百姓,他踌躇满志,她或许不能助他一臂之力,却也不能自私的使他困囿于小情小爱之中。
况且,她始终持有一心一意的爱情观。
令人悲观的是,现代人都会三心二意,又如何要求古人从一而终呢?天子家事同是国事,婚姻感情多是身不由己。
她与赵宸身份天差地远,难道还能异想天开的盼着赵宸为她空置三宫六院,只得她一人不成?
“我…”
薛碧微喉头发哽,没有把话说死,“待解了你的性命之围,我想去探望舅母,在扬州小住。”
“然后再不回来了。”赵宸接话道。
他眸光深深,内里似寒冰千里,薛碧微不敢与他对视。
而她这种逃避的行为,在赵宸看来是自己的话正中她真实所想的心虚!
“呵,”赵宸满心凄惶苦楚,甚至有一丝丝想哭的冲动。他不懂,分明薛碧微对自己的情意不假,可为何屡屡想着要远走高飞?
她的举动,与那些个负心负情的薄情寡义之人有何差别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