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叹了口气,“说起来,你真的很奇怪诶。”
列夫一头雾水,“我?哪里奇怪?”
“有很多地方都很奇怪啊,比如你与这些人不过只是陌生人,为什么要帮他们这么多?”
陆久星静静地打量着他。
虽然只与木头人接触过几次,但在她心里,一直认为他是个非常奇怪的人。
比如最开始见面时他那奇怪的木头打扮,后面进入马戏团又无意地放开束缚动物的牢笼,再然后就是在这里,为不想干的人帮忙。
陆久星完全想不明白他这些行动背后的逻辑点是什么,但似乎又能隐隐感觉到什么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。
列夫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,他眼睛微微张大,随即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。
他反问道:“在你眼里,除了奇怪外,我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“嗯……那大概就是,疏离吧。”少女沉思了一会,“你所有的行为好像是在帮助弱势,但最后却总是会脱离它们。”
她说的是上次马戏团的事情。
他选择放那些动物自由后,却没有选择带它们离开,而是静静观赏着它们的结局。
“你就像是个看戏人一样。”她忽然找到了合适的词来形容他。
亲身进入戏剧,却在最后结局又游离在每一场戏剧外。
列夫的眉毛抽动了一下,客观评价道:“很精准的描述。”
他没有说这是对还是错,或许这种评价本来就不与对错联系在一起。
他没有回答陆久星族开始的那个问题,但少女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,也没有继续再问。
这场谈话无疾而终,直到两天后,祭祀日到来。
通往各个洞xue的扇动里升起了火焰,陆久星被海亚催促着走出来,看见了一夜之间就摆放好的小型祭坛。
因为条件有限,所有原住民齐心协力,用石头堆砌了一个小小的龛室,里面竟是一尊金光闪闪的神像。
这尊神像明显被保存得极好,外表的金箔干净得反光,火焰将其照亮,是一尊没有面容的神明静静站立着,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的权杖。
咚——
在看见神像的一瞬间,她身旁的海亚和莉齐就已经跪了下去。
“主神在上。”
莉齐喃喃着,手心撑着地面,朝着神像磕了个头。
陆久星曾亲眼目睹过5区的教堂和众人的祈祷,她当时看到的是混吃混喝的人们,还有利欲熏心的教主。
可在这里,却显得非常不一样。
各种族的人全都发自内心地跪倒在地,他们脸上没有那种为了想得到什么而必须要做的神情,而是一种全然的,堵上全部身心地尊敬着神明。
就连山洞里年纪最小、仅有3岁的小孩,都自愿地跪拜、磕头、再往前一步、磕头……
如此循环往复,直到靠近神龛,他们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长久不起。
火影绰绰,这一刻,就连空气都粘滞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