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平静,一边走向声音的来源,好像完全不担心被攻击。周围一片黑暗,只有手机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。还没熄灭的屏幕照亮了一方通行愕然的表情。
他很糟糕。他的脸上满是被殴打的红痕,嘴唇破了,血污干涸成深褐色,额头肿起来,眼眶周围是大片深紫色的淤青,几乎让一边眼睛无法睁开。他浑身都湿透了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品的味道,大概是想掩盖自己的气味,于是简单粗暴地把清洗剂倒在身上。他一向这样,把自己当作毁坏了也不值得可惜的物品。
一方通行看起来有些想逃离。
那当然不是面对敌人时的警惕,他看见她了,也认得出她。正因如此,好像下意识想要躲起来一样,一方通行微微瑟缩。
鸽血石色的眼睛短暂地和她对视,然后垂下,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亚夜在他身前跪下。
她抬手,轻轻地、轻轻地触碰那些伤口。
“……最后之作呢。”一方通行别开脸。
“别问我这种问题,”亚夜说,几乎有些淡漠,“我会保护最后之作,是因为你在意她。说到底,世界上的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,把你的生命和那孩子放在天平的两边,我会怎么选——你连这种事都不明白吗?……不,你是知道才这么做的。”她叹息一样地说。
“……不、”一方通行好像被她的话刺伤了,抿起唇。嘴唇上的伤口被拉扯得发白,看起来很痛。
“你死了就没有意义了,你知道吗?”亚夜呢喃着,“不要死……一方通行。”
她低下头,拥抱他,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,贴着他发烫的脸颊。她知道,那并不是因为她的靠近,而是因为全然的痛苦。
“……不管你选哪边,”亚夜在他耳边低声喃喃,“……都别丢下我。”
羽翼“……我又不欠他什么。”……
“目标的最后踪迹消失在前方的仓库,先遣侦查人员全部失去联系,信号中断前没有交火报告,可能有人在保护她,或者设置了陷阱……”
“啧,这种事不用你说也看得出来,废话真多。”木原数多不耐烦地咂舌,低声命令,“所有人分散包围仓库。”
“是!下一步的战术是?”
“下一步?”木原数多满不在乎地说,“啊,不是有那个吗,后备箱里那个,对着房顶来几下,懂吗?让里面的小朋友自己跑出来。”
副手明显愣了一下,迟疑道:“是……您是指火箭筒?但、但是指挥官,这会导致仓库整体坍塌,先不说造成的影响,侦查人员还在里面,他们可能还活着,更重要的是必须保证目标的存活……”
“你在嘀咕些什么呢?”木原数多笑了一下,“没听清呢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
副手刚想重复,又闭上嘴。
“……我是说,我明白了,立即执行。”他回答,看着眼前的男人,有些不甘地转向对讲机,低声转达:“所有单位注意……”
几分钟后,猎犬部队包围了眼前的仓库。他们从车内取出火箭筒,装弹,对准顶棚的结构弱点。其他成员则架起枪械随时准备开火。
“发射。”
爆炸声在片刻后轰然响起。
仓库的钢结构屋顶被轻易撕碎,在金属刺耳的响声中倒塌变形,建筑的一角冒出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