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羽轩回到屋里,坐下来,靠着墙。
火还在烧,温度慢慢上来。他闭上眼,并没有睡着,只是让呼吸变慢。
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
直到窗外的光线变了。
不是明亮,而是更白。
雪下得更密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窗板。风声依旧很低,却比早晨多了一层连续性,像是整座山都被包进了同一个呼吸里。
白羽轩站起来,走到门边,又停下。
那股早晨出现过的不安,再次浮现。
不是预感。
也不是危险。
更像是某种即将发生,却不需要被阻止的事情。
他推开门。
雪迎面落下,没有重量,只在衣袖上留下湿痕。天地一色,山林的轮廓被模糊成柔软的线条。药圃安静地躺在雪中,没有任何异动。
白羽轩的视线,却在下一瞬间,停住了。
在药圃最深处,那株草的顶端,多了一点顏色。
不是亮光。
不是灵气。
只是一点极淡的金色。
小得几乎可以被忽略。
他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只是站在原地,让雪落在肩上。
那一刻,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这十年来,没有任何预兆。
因为这件事,本来就不需要被预言。
他慢慢走近。
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停在那株草前,蹲下身,又改为跪坐在雪中。动作有些笨拙,像是不想用任何过于熟练的方式,接近这个瞬间。
那是一朵很小的花。
花瓣细薄,顏色淡到几乎透明。没有香气,也没有任何药性外放的跡象。它只是开在那里,顶着雪。
白羽轩的手停在半空,没有碰它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轻,带着一点不确定,像是第一次确定,自己真的看见了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他低声说。
他不是对花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