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屋不大,是用土砖砌的,屋顶盖著灰瓦。
张予德乘著夜色回到了三人隱居的田边小屋。
他推开木门。
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,声音很尖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一股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,带著木头腐朽的味道和潮湿的霉味。
屋里很黑。张予德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光束照亮了屋內的陈设。
正对门是一张方桌,桌上放著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。
茶壶上落满了灰尘,壶嘴处还掛著一片蜘蛛网。
看著周遭熟悉的物品落满了灰尘,张予德思绪万千。
一阵回忆涌上心头。
那是一个夏天。
田里的稻子长到半人高,绿油油一片。
风吹过来,稻浪一层一层地翻滚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太阳很晒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幼年张楚嵐站在张怀义面前。
那时候的张楚嵐只有一米高,光著脚,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蓝色的短裤。
头髮剪得很短,圆圆的脸上满是委屈。
他正在控诉正在田里劳作的张予德。
“爷爷,我爹他老打我!”
张楚嵐的声音很大,带著哭腔,手指著田里的张予德。
张予德正弯著腰锄地,背对著他们,锄头一下一下落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张怀义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,手里拿著一把蒲扇,慢慢扇著。
他看著张楚嵐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老爹打儿子,正常啊!”
他的语气很轻鬆,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张楚嵐更委屈了。
“別人家的我是亲眼见过的。”
张楚嵐说著,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竹条。
竹条有一米长,手指粗细,青色的皮已经被太阳晒成了黄褐色。
“用这个已经很离谱了!”
然后把竹条扔在地上,右手成爪,猛地向前抓去。
动作很大,身体都跟著往前倾。
“我老爹呢!黑虎掏心!黑虎掏心啊爷爷!哪有揍儿子用黑虎掏心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