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婉婷骂著骂著脑子一抽,突然回想起自己无数次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妹妹,跟个傻子一样躲在角落里偷窥其他家庭幸福日常的画面,眼眶竟然有些许泛红。
“要说什么就说,遮遮掩掩的干什么,你要是再不说正事,我就不理你了!誒……不是,你,你哭什么!本小姐都没哭呢!”
鱼婉婷看著那两滴从鱼安澜脸上滑落的清泪,第一反应是愣神,紧接著就是惊慌。
鱼安澜看著眼前的姐姐,眼中浮现出无数情绪,有难过,怀念,爱,以及……不舍。
如果可以……她真的想永远这样过完一生。但不属於自己的终究要归还,就如同她偷来的人生一般,终究要被因果抹消。
一切都太迟了。也怪她没有早点觉醒记忆,没有早点做好准备,向自己的姐姐袒露实情。
鱼婉婷被这股眼神看得无端难受,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分离。
“呼——”
鱼安澜长舒一口气,將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,眼神逐渐恢復平静,“婷儿,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,我都希望你能够冷静,不要激动。”
她站起身来,鱼婉婷有些怔神,这才发觉两人身上绑著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。
鱼安澜抬手一挥,一道红色的丝线凭空出现,连接在她和鱼婉婷之间。
红线紧绷,源头系在鱼婉婷的手上,似乎想要把鱼安澜死命往自己这里带。
“这是……”鱼婉婷看著自己手中凭空出现的丝线,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,已经有些隱隱的预感了。
她蹭的一下站起来,有些失控地大吼出声:“等一下,我反悔了!”
“我不要听了!想办法从这里出去,然后把那禿驴打趴,一切都会恢復正常的,身世什么的,你自己憋著就行!我不要听!”
鱼婉婷將身上残余的丝线抖落乾净,衝过去就想抱住自己的妹妹,像以前那样的千百次拥抱一般。
但鱼安澜躲开了。
鱼婉婷一个扑空,只感觉心臟漏跳一拍。
“婷儿”,鱼安澜一双眸子有些伤感,但脸色已经恢復冷静,就像执行自己的使命一般,她缓缓开口:
“我,並不是应该存在的人。你应该猜到了,我……其实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鱼安澜手指轻轻触摸著身上那根延伸的红线,继续开口:“我们……並没有父母。”
她轻轻抬手,一道巍峨无比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鱼婉婷身上,一股凌厉无比,超脱凡人毕生所见的剑意呼啸而出!
月色如血泼洒荒原,虚影自天地裂隙中凝出。
三千青丝无风自动,似玄铁瀑布倾泻而下,发梢缀著星屑般的霜晶。
一袭玄色帝袍裹住不灭的威压,腰际悬著半截断裂的剑柄,锈纹里淌著未乾的金色血痕。
她的面容在虚实间摇曳,左眼如深潭静默,右眼却燃著业火,瞳中倒映著烽烟与山河。
模样,竟然与鱼婉婷一模一样!
一时间,竟是震得这方小世界剧烈摇晃,天空上遍布的法则禁制都开始疯狂闪烁,整个空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!
鱼婉婷看著这道身影,脸色有些呆滯。
下一秒,无数的记忆碎片衝进她的脑海,让她浑身颤抖,痛苦嘶吼出声:“啊——!!!”
鱼安澜看著跪倒在地的姐姐,脸上有些心疼,但还是止住了想要上前安抚的念头。
她明白,越到这个时候,自己的姐姐越不能受到任何干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