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长也是看得直咽唾沫,眼里全是崇拜:
“老班长,您这身手……没落下啊!”
“凑合。”陈大炮拍了拍手上的灰,一脸风轻云淡。
“就是这几年杀猪杀多了,手有点生。”
杀……杀猪?
眾人看著他腰间那把斧头,再看看那条凶神恶煞的黑狗,齐刷刷打了个寒颤。
“愣著干啥?老黑,上!”
陈大炮拍了拍狗头。
老黑虽然胖了点(最近肉吃多了),但那是以前跟陈大炮上过山的狗,后腿一蹬,蹭的一下就躥上了车斗,威风凛凛地蹲在箱子上,俯视眾生。
陈大炮单手撑著车板,身体轻盈地一翻,稳稳落在车斗里。
他找了个角落,把箱子摆成个舒服的靠背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从兜里掏出一根洗得乾乾净净的黄瓜,咔嚓咬了一口。
“开车!”
……
军车顛簸在通往码头的土路上,扬起漫天黄土。
车斗里,十几个新兵挤得像沙丁鱼,一个个正襟危坐,大气都不敢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那个老头。
陈大炮没理他们。
海风呼呼地灌进车斗,吹散了那股子闷热。
远处,海平线渐渐露了出来。
蓝。
真蓝。
那是和黄土高坡截然不同的顏色。
看著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,陈大炮心里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,突然颤了一下。
上辈子,他就在电话里听说这海有多大,这浪有多急。
但他一次都没来过。
直到儿子那是盖著国旗的骨灰盒被送回来,他才在新闻里看到这片海。
那是吞噬了他儿子的海。
也是葬送了他全家希望的海。
“建军啊……”
陈大炮在心里默念著儿子的名字,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那个装著腊肉和奶粉的木箱子。
这箱子硌得慌,但他心里踏实。
这里面装的不是肉,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