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鸡蛋往女人手里一塞。
“吃了。没奶孩子更闹腾。”
女人拿著热乎乎的鸡蛋,看著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叔。
明明长得像土匪,可这心……
“谢谢大爷……谢谢大爷……”女人哽咽著要给他磕头。
“行了,別整那套虚的。”
陈大炮转过身,背对著她们,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我也有个闺女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虽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“但我还有个儿媳妇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柔和了几分。
“怀著娃呢,在海岛。也不知道吃没吃饱。”
这一夜。
陈大炮像尊门神一样守在过道口。
那些本来想打那对母女注意的小偷,一看这尊煞神立在那,连这边车厢都不敢进。
那孩子在木箱子上睡得香甜。
女人靠在箱子边,也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天亮的时候,火车终於在一声长鸣中,慢吞吞地停靠在了终点站——湛江。
空气里,终於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汗臭味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带著咸腥味的海风。
“到了。”
陈大炮深吸一口气,那股咸味直衝肺腑。
他迅速收好军大衣,把两个箱子重新提在手里。
三百斤的重量,对他来说仿佛无物。
女人千恩万谢地想留个地址日后报答。
陈大炮摆摆手,早就没影了。
他牵著老黑,站在月台上,目光炯炯地望向车站出口。
手里那张写著部队地址的纸条,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。
海岛驻地。
儿子。
儿媳妇。
还有未出世的孙子。
“老黑,打起精神来!”
陈大炮正了正衣领,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要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。
不能给儿子丟人。
虽然他这副尊容,怎么看都像是去討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