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们学校有关于表情的特定学科,他还能背下来以前导员的电话,导员没换电话,他问到了吕教授的联系方式。
吕教授眼里一点儿容不得沙子,能给59,绝对不多给一分让你过。
在他课上,睡个觉都得被标个小星号。
电话通了,吕教授慢悠悠地说:“喂,您好,请问哪位?”
嗓子堵了半天,他说:“吕老,我是14级许还真。”
“啊。”吕教授的声音里有了笑模样,“我记得的呀,总替别人答到的那个嘛。”
许知决笑了笑:“袁怀瑾,比我早几届,也是您学生,让我跟您说,他挂了您这门课两回,不好意思了。”
手机那边沉默了三四秒,吕教授又问:“他现在在哪儿呢?”
“他……还没火化。”许知决说,“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吕教授半天没说话,再说话时声音哑得不行:“我挺喜欢这孩子,我跟你说……我真喜欢这孩子。”
挂断电话,把手机还给许宇峰,许知决坐了好一会儿,腰上刀口实在疼,躺下了。
“跑了几个?”许知决问。
“骨干级别只有陈阿东一个。”许宇峰回答。
许知决皱了皱眉,偏偏跑的是陈阿东,背景最大不说,还见过路遇。
许宇峰给他带来了一套衣服,鬼鬼祟祟装漆黑塑料袋里掏出来的。制服,崭新的,上面摞着帽子。
大概是为哄他开心,可是他心里空涝涝的,没什么可开心。
愣了一会儿神,问:“路遇这几个月好不好?”
“之前挺好,前几天袁怀瑾发了你挨打的视频,上了莲市同城热搜,”许宇峰说,“小孩儿好几天没睡觉,我给他吃了两片我的助眠药,睡着了。”
顿了顿,许宇峰把刚收回去的手机递向他:“我帮你跟他报过平安,没说你受伤的事儿,你自己再打一个?”
许知决盯着手机,伸出手,手僵了僵,又撤回来:“不用了。”
他不是不想路遇,他只是觉得自己挺寒碜的。丢人,非常丢人。
许宇峰揣回手机,又说:“还有两副受害人尸骨没找到,你过几天好点儿了,去现场帮着认认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能去。”许知决打断。
许宇峰看了看他:“那行。”
许宇峰给他推来轮椅,他本来想拒绝,但走两步发现真不行,一走路腰抽抽,还不是岔气那样,疼痛随步数增加逐步累计,佝偻着坚持最后两步,还是坐轮椅上了。
丢人不差多这一会儿。
越过警戒线,在两棵酸枣树下,找到最后两具受害人尸体,尸体已经只有骨架,但衣服还在,一个穿的红格子衬衫,另一个穿的白裙子。
他有印象,红格子衬衫偷跑没成功,被逮回来打死的,白裙子是受不了自己跳楼的。
往出走,路过小黑屋,小黑屋的门头回是敞着的,里边墙壁上横七竖八都是沾着血写的电话号。
-妈我错了
-老婆我爱你,对不起
-身份证号23XXXXXXX
-我想回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