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霜的声音带著笑意在身后响起。
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桂圆莲子羹走进来,身上也换了一件喜庆些的枣红色外套,衬得她英气的眉眼柔和了几分。
“姐……”阮绵绵回过神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接过碗,“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。”
阮清霜在她身边坐下,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不是梦,我的绵绵,今天要真真正正地做新娘子了。”
阮绵绵察觉到了姐姐情绪的低落,放下碗,转过身握住阮清霜的手。
“姐,你怎么了?是不是捨不得我?你放心,就算我嫁人了,你还是我最亲最亲的人。”
“傻瓜。”阮清霜打断她,反手紧紧握住妹妹的手,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,试图驱散眼底的湿意,“姐是高兴,看到你找到这么好的归宿,姐比谁都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细细描摹著妹妹娇美的容顏,仿佛要將这一刻的她刻进心里。
“绵绵,你记住,嫁了人,就是大人了。不能再像以前在阮家时那样,受了委屈只知道往姐姐身后躲,动不动就红眼睛。要学著坚强,学著独当一面。”
“厉沉舟待你好,是他的情分。但你也要懂事,要体贴。他身居高位,肩上担著整个北境的安危,压力很大。你要学著照顾他,哪怕只是在他烦心时安静地陪著他。”
“督军府不比阮家,规矩大,人也多。要敬重长辈,尤其是厉老夫人。对下人,要宽厚,但也要有主母的威仪,恩威並施,才能让人心服。”
阮绵绵听著姐姐絮絮叨叨的叮嘱,鼻尖一阵阵发酸。
她用力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知道了,姐。”
阮清霜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哽咽,继续嘱咐。
“最重要的是,无论何时何地,都要保护好自己。这世道不太平,你如今的身份树大招风。厉沉舟教你的本事,要时刻记著,警醒著。枪,要放在隨时能拿到的地方。姐姐给你的私房钱,也要藏好。你的平安,比什么都重要,知道吗?”
阮绵绵的眼泪终於掉下来,“姐,你怎么说得,好像以后都不管我了似的。”
阮清霜的心狠狠揪了一下,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。
她连忙別过脸,快速眨掉眼中的湿意,再转回来时,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。
“姐怎么会不管你,只是你嫁了人,有了自己的家,姐总不能天天跟在你身边。你要学会自己独立起来,知道吗?”
阮绵绵用力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嗯,姐,我都记住了,你放心,我会好好的。”
“好,好……我的绵绵,最懂事了。”
阮清霜的声音也哽咽了,她连忙低下头,掩饰住瞬间涌上的泪意。
待阮绵绵喝下那碗寓意圆满的桂圆莲子羹,阮清霜又细心地拿清茶给她漱了漱口。
然后拿起梳子,轻轻梳理著妹妹柔顺乌黑的长髮。
“来,姐给你梳头。”
古老的梳头歌谣隨之在充满喜气的闺房里轻轻响起,带著对新人最朴素也最美好的祝愿,也浸满了即將离別的淡淡愁绪。
“一梳梳到尾,举案又齐眉;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……”
香姨也在一旁,说著“绞脸开面,福气绵绵”的吉祥话,小心翼翼地帮阮绵绵开脸。
寓意著告別少女时代,迎来崭新的开始。
妆扮的过程漫长而精细。
喜娘是督军府特意请来的老手,技艺精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