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禹问,“那您住哪?”
“不,阿爹,我不同意,”春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,“这间屋子是你和娘的屋子,一直是我俩一起住的,要出去住也是我和墨郎出去。”
“某无意见。”
春大福摆了摆手,“怎么能让读书人出去住?春家院子已经够简陋了,当然应该供郎君在最亮堂的地方温书。我瞧着后院空地不错。”
裴知禹说道,“恕某不敢苟同。若是某用功刻苦,在哪温书都一样,若是某无心,即便在皇城最亮堂的宫殿里也是刘阿斗。”
“墨郎,你说得真好。”春霜说道,“阿爹,后院地方太小,平日放个灶台都嫌挤,你不能住那。”
“不住那住哪?”春大福打趣道,“你成了婚我们仨住一间屋吗?”
“爹!”
春大福敛去笑意,“好了,不闹你了。你们有这份孝心,我很高兴,但成家立业要有间亮堂的屋子,就这么定了。”
第二日他也没等小辈们同意便带着人在后院又搭了一间屋子,他砍来山竹,和上黄泥,亲手垒墙,寻来干爽的茅草,厚厚地铺在屋顶。
春霜几次想要帮忙都被他给拒绝了,他神秘地从一个樟木箱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布袋放在桌上,这布袋虽然不大,但碰撞之下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他将布袋打开,倒出里面的碎银子,春霜问道,“阿爹这是作甚?”
“霜儿说得对,爹不该这么迷信,”春大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的裴知禹,“既然是你选的人,爹也喜欢。婚事不能太委屈你,这钱你拿着筹办婚事。”
“阿爹,我身边有你有墨郎,我不委屈。”春霜说道,“这钱阿爹存了好久,我不能拿。”
“银钱能慢慢再赚,人这一辈子成亲就这么一次,”春大福打开包裹,“这块棉布是你母亲留下的,你找人做两套喜服,还有这个……”
春霜瞪大眼珠,猛然从凳子上站起来,“这个是母亲的银簪,是你给母亲唯一的首饰。”
春大福将簪子放在春霜手里,柔和的目光凝在这簪子上,轻轻地说道,“当了吧,加上这些散碎银子够了。”
春霜在明白春大福的用意之后瞬间哽咽道,“不行。这是母亲的遗物。”
“大姑娘家马上要成亲了,怎么能动不动就哭呢。”春大福笑道,“你母亲在天之灵也想看你风风光光的出嫁,这是你母亲的遗愿,你总要听的吧。”
春霜倔强地摇摇头,小声说道,“我不当。”
“光这些碎银子办不了酒宴。”
“那就不办,反正我不当娘的遗物。”
春大福给站在一旁的裴知禹使了个眼色,“你这丫头死心眼,等郎君他日高中了再赎回来不就行了?”
春霜的眼红殷红,将目光投向裴知禹,裴知禹张了张薄唇,有了一瞬的迟疑,春大福说道,“难道霜儿你不相信郎君会高中?”
“才不是呢,我自然是相信墨郎的。”
等完事齐备,春大福请了二人生辰八字,择了良辰吉日,就在明日。
春霜伸手去摸铺在床上的喜服,这块布虽然已有些泛白,但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布,她发自内心的高兴。
“春霜在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