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压低声音,缓缓开口:“毕尚书,这银子和粮食怎么能白白发给灾民?”
毕自严听了这句话,大为震惊:不是,陛下,您这话怎么就赤。裸裸说出来了啊?这对吗?
此刻,毕自严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:陛下之前又是抄阉党的家,又是抄藩王的家,难道纯粹是为了敛财?
也不对,那他为什么要免百姓赋税呢?
难道是有想要明君的好名声,又想要奢靡享乐?
心性不定,这可是年轻君王的通病。
就在毕自严左思右想,准备来一出死谏的时候,朱元璋道:“以工代赈。”
毕自严眼睛一亮,当即躬身附和道:
“陛下圣明,以工代赈这个办法,宋朝的范仲淹在杭州救灾时就用过,效果很好,现在用在陕西,正合适。”
朱元璋赞同地点了点头:
“朕让逃荒的百姓回到家乡,不是让他们等着领救济,而是给他们一条能长久经营下去的活路。”
“陕西干旱少雨,庄稼种不活,除了调粮施粥、培育耐旱的粮种之外,最要紧的就是解决水源问题,修好水利,才能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复生机。”
朱元璋对于陕西之后是否还会有灾荒这一点,心里很是没底。
他心里其实很清楚,陕西的灾情恐怕不会只有这一次。
天幕虽然没有明说,但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大明朝如今的国力。他反复推算过,大明之所以撑不过十七年,灾荒一定是个重要的原因。
甚至,有一些小的灾荒也可以,只要不是连年的灾荒,大明都能延续更长时间。
只要能稳住灾情,天下就能稳住大半,国内稳定了,还愁不能收复辽东吗?
“让他们给乡里疏通旧水渠、挖新井、修补堤坝、修建道路,干一天活就给一天的粮食,干一个月就保一个月的生计。
“百姓听说回家干活,为自己的家乡挖水利工程,能领到粮食和工钱,怎么会不愿意回去?又怎么会聚众闹事?”
朱元璋侃侃而谈。
“还有,天幕不是说,海运要比漕运节省很多银子吗?”
毕自严连忙点头,又如实回奏:
“陛下,若是说到精通海运之人,朝中现任官员里,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,天幕说的沈廷扬,在朝官员的造册都已经检查过了,尚未发现这个人。”
朱元璋早有预料:
“这时候他恐怕还没入仕,不过没有这个人也不要紧,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海运的好处,那就用起来,这样一来,运粮食这件事情又能减下一大笔开支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你回头和刑部打声招呼,之前那些管漕运的官员,全都给朕仔细查一查,查出一点问题,马上下狱。”
这就算是朱元璋的政治手段了。
当年,他处理开国功臣的时候,也是这样,拉一批打一批,人人都以为陛下正在打压自己的政治对手,清理政敌,并且与自己这一派亲厚,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。
之前他没全部清理掉阉党,就是因为当时朝堂上阉党占了绝大多数。
如果全部清理掉,既没有人给他干活,又没人能制衡东林党。
但既然天幕都已经说了,这群管漕运的,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民生领域硬着腰杆吃干饭。
他们吃的满脑肥肠,还不许别人真心为百姓着想,护着漕运的地盘不让任何人插手,那就别怪他朱元璋不客气了。
理由都是现成的,事情也是真实发生的,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?
到时候罚款也好,抄家也罢,又是一笔白银进项。
朱元璋的语气冷了几分,提醒道:“如果他们有意见,朕不介意启用太。祖时期的法令。”
太。祖时期的法令是什么?当然是对贪官剥皮,往里面塞草,挂在城门口示众,以儆效尤。
就是已经废除很久了。
说起这个,朱元璋老是觉得不太满意,这么好用的法令,子孙后代们怎么说不用就不用了?
害得官场越来越乱,贪腐成风,连漕运这种国家命脉,都快被蛀空了。
不过,他最近的大动作有点太多了,一下子把这种事情再恢复到他在位时候的那种状态,他怕大臣们吃不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