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小会儿,段祁轩拿着一叠材料走来,放在了温澄点桌面上,他素白的指尖点了点纸面。
“资料放在这儿了,要求列在第一页,如果你有理解模糊的点,随时可以找我沟通。”
青年的声线早已恢复平静,听不出一点起伏。
“嗯。”温澄点点头,拿过资料翻开浏览,快速了解了大致后,她初步估计这些要求都在合理范围,对于她来说基本没什么技术上的难度,就是有点赶时间。
“好的,放心交给我就好。”说完温澄将资料摊开在一旁,就毫无拖沓地打开程序开工。
三下五除二地拉出一个框架后,温澄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工作了会儿,她觉得披头发着实碍事,从包里翻出根发圈,五指为梳,简单地抓了两把头发,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,一边给自己的长发扎着高马尾,一边奇怪地看了眼还半倚着墙没走的段祁轩。
温澄语气客气但疑惑地问道:“段总您还有事要交代吗?还是说您要在这儿亲自盯着我干活,监工吗?”
低柔还带着点哑的女声,倏忽在空旷的室内响起。
半倚着墙的段祁轩恍然惊醒,眼睫毛的末梢如黑蝶翅快速颤了几下。
不过好在温澄说完这句话,便重新投入工作,此时的她完全沉浸在工作里,根本无暇顾及细枝末节,因此忽略了段祁轩别开眼刹那的仓促。
段祁轩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,无声低咒了句,随后嗓音压得冷淡,“没事了,做好发信息给我。”
丢下这句话,他转身快步离去。。
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,段祁轩仰头饮尽瓶中的水,玻璃瓶与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,像心脏被戳了下。
就在方才,他竟然盯着某人扎头发出神后,移开目光那会儿真是有点狼狈了。
段祁轩思到此处,脸色变得不太好看,心情有些恶劣。
段大公子一旦心情不好了,可就喜欢折腾人了。
比如,临时空降远在重洋之外的北美分公司的视频会议。
这家公司因为刚通过增发股票的投票,但最近触发了三次ssr,和合作的对冲机构天天骂架扯皮,穿花衬衫的CEO手忙脚乱地接驾董事长的突击视察,汇报工作时紧张得甚至夹进了几句母语德语。
说完,CEO反应过来后,连忙略带尴尬地用英文道歉,正打算重新复述一遍汇报内容。
段祁轩闻言轻笑一声,在CEO重新开口前打断他,流利地切换成德语道:“你们和AGP能打成一片,看来工作还算顺利,我对此感到欣慰。”
CEO苦笑不止,段祁轩却不管这么多,又照例问了几个基础的问题,就关了视频算是结束了这场会议。
不过结束之后,段祁轩用邮件发给那位CEO一份高盛风投部高级经理的联系方式,并言简意骇地附上一句话:如果有什么困难,可以联系他后直接报我的名字。
没过一会儿,CEO就回复了一串感激涕零的彩虹屁,诚意之足,令段祁轩用鼠标划拉了三面都没翻完。
段祁轩摇了摇头感到好笑,笑骂着点评:“AI生成的吧。”
用工作转移完注意力,心情稍微美丽了点的段祁轩,拿起手机一看,已是凌晨两点多了。
随之微信弹出几条消息,是温澄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文件稿。
段祁轩手指一顿,轻啧了声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点开查收。
内容翔实,质量很高,没有半点赶工的敷衍。
微信聊天框里,下面还有几条温澄发来的消息,问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,最后一条还是十五分前发来的,只剩一个暴躁的问号。
于是段祁轩起身离开办公室,走到公共办公区域去找,他刚要说话,等等,他目光所及之处,灯还全亮着。
但是,人呢?
走了?
段祁轩又环顾了一圈,随即目光一定,只见某人的工位露出一角衣料。
他走近去看,只见温澄缩在旋转软椅的椅背里,蜷成团,看上去只有小小一只,头歪倒到与桌面齐平,整个人被电脑挡得严实,难怪他刚打眼没找着人。
段祁轩放轻呼吸,凝视眼前少女的睡颜。
她一只手支着额头,大半上身几乎缩在一件薄薄的衬衫下,只露出一半白皙的额头,饱满的唇瓣也被侧压得微嘟起,几不可闻的呼噜好像冒小泡的煮粥声。
平时闹腾得能把人气得脑壳疼的温澄,难得安静下来后,乖得简直不可思议。
段祁轩无声地笑了下。
这么亮的环境她也能睡过去,这睡眠质量真是比小猪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