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锋接过表看了一眼:“消息散得这么快,不奇怪。”
“我担心的是,外头那些人会先学会的是收条子,不是做工。”
秦锋抬头,看了一眼刚立起来的“工分諮询处”木牌。
“那就让他们先知道,条子不如帐本硬。”
老李嗯了一声。
这时,玛莎从登记棚那边快步走过来,脸被风吹得发红。
“外头又来了一支车队。”她说,“不是灰岩镇的。车上掛的是河谷那边的旧鹿角標记。”
“几辆车?”
“三辆。一辆拉草药,一辆装矿石,还有一辆没开。”
德叔一听,立刻把锤子往腰上一別,朝路口望过去。
暮色已经压下来,东门外的风里带著一点发亮的雪气。远处那条新清出来的主路上,果然有三辆牛车正慢慢往这边挪。车头掛著破旧皮灯,灯光摇摇晃晃,把车前那块鹿角纹的木牌映得时明时暗。
车队走得不快,却很稳。
最前头那辆车旁边跟著一个穿羊皮斗篷的男人,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木匣子,像是怕风吹,也像是怕別人抢。
王猛已经带著两个人站到了止步线边。
围栏內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照著雪地上那几块新牌子,也照著牌子后头那些排得整齐的棚屋、卸货架和登记桌。
河谷车队在离止步线还有十几步的地方慢慢停下。
领头那人先看了看牌子,又看了看围栏,最后目光落在“工分諮询处”那块木板上,眼神明显停了一瞬。
他怀里那只木匣子抱得更紧了。
玛莎压低声音:“他像是带了什么票据。”
老李的视线也落在那只匣子上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想起今天搜出来的那几张工分条。
风从路口吹过来,把牌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秦锋站在交易区边上,没有立刻过去。
他只是看著那支刚停下来的陌生车队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盐已经把鱼引来了。
可先上门的,不一定都是来按规矩换货的人。
他沉默了两息,才开口:“让他们在止步线外等。”
王猛应了一声,往前走去。
暮色更深了一层。
东门外新划出来的临时交易区,第一次真正等来了不是灰杉堡、也不是灰岩镇的人。
而那支河谷来的车队,还没开口,怀里那只木匣子就已经让很多人意识到——
围著这套新规矩转的生意,才刚刚开始。
而最先循著盐味摸上门来的,也未必会是最肯老老实实按规矩排队的人。
对很多闻著味赶来的人来说,盐只是由头,真正让他们红眼的,是这道新门后头那套越来越值钱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