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要是这些东西有人管了,病人能救活了,活路能走下去了——人自己就知道往哪边站。”
老李微微点头。
秦锋看著他:“昨天那个税收官的事,你怎么看?”
老李想了想:“玛莎处理得不错。没硬顶,只是拿文书和利益关係说事,对方下不来台,又没法真的动手。”
“她算不算本地骨干?”秦锋问。
老李沉默了一下:“比德克有脑子。可她的路子和德克不一样。德克是自己干出来的,她是替这边说话、替这边挡事的。两个人都不能缺。”
秦锋嗯了一声。
两个人站在那里,望著坡下的营地。
风又大了一些。医护棚那边的风板被吹得轻轻响,却一点都不晃。
那板子是昨晚几个本地人顶的,没人记工分。
可它就是站住了。
秦锋忽然说了一句话:
“秩序不是贴告示贴出来的,是一样一样做出来、让人家认的。”
老李听了,没接话。
因为这话他没法接。
可他心里知道,秦锋说的是对的。
——
夜里。东门外,坡上。
雪还在下。
秦锋站在坡顶,往下看。
医护棚那边的灯还亮著。厨房棚那边的烟也还冒著。围栏口那几个人已经散了,可地上的脚印却清清楚楚,顺著坡上的泥路,一直延伸到灰杉堡的旧城墙根下。
雪把那些脚印慢慢盖住。
可盖住了,也不是就没了。
秦锋望著那一片雪,忽然想起了老李白天说的那句话:“活过这个冬天。”
对。
活过这个冬天。
只要活过这个冬天,开春就能跑能跳。
他把披风的领子紧了紧,转身往自己的棚子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雪还在下。
可坡下的那些灯,一点也没有要灭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