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灯光像灯塔,辐射了周边上千公里的荒野。
地球的工业產能在这里形成了恐怖的虹吸效应。过去割据一方的废土军阀、武装车队、大型聚居地首领,成群结队地赶来投奔。特区外围的公路上,排队接受检疫和收编的车队绵延了十几公里。
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。搪瓷杯里冒著热气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一个拥兵两千人的废土大军阀,外號“毒狼”。
“赵司令。”毒狼搓了搓手,姿態放得很低,但眼里还透著废土人特有的算计,“我带两千精锐投奔。要求不高。给我划个自治区,我的兵还是我带。特区交代的任务,我绝不含糊。大家互惠互利嘛。”
赵建国没说话。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,然后指了指窗外。
毒狼顺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远处,工业东区的短流程电弧炉日夜轰鸣,橘红色的钢水染红了半边夜空。天上,三架白帝战机呈品字形低空掠过,尾焰刺眼,引发音爆的闷雷声滚滚而来。地上,全副武装的重装合成营正在进行夜间拉练,数十辆99a主战坦克的履带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赵建国转回视线,看著毒狼。
“这里没有军阀。只有特区公民。”赵建国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违逆的物理定律,“想留下来,交出武器,进工厂打卡上班,按劳分配。你的兵,打散重编。”
毒狼脸色涨红,猛地站起来:“赵司令,这规矩太绝了吧?我好歹也是一方霸主,你就不怕……”
“不愿交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赵建国打断他,连眼皮都没抬,“特区不发救济粮。但出了净化力场,生死自负。”
毒狼僵在原地。
他看著赵建国平静的眼睛,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压倒性的工业与军事体量。
抗爭?那是找死。谈条件?人家根本不缺他这两千条破枪。
毒狼按下手印的时候,手在抖。他当了十年军阀,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渺小。
……
蒙太奇般的画面在废土上铺开。
第一座5g通讯基站竖起,红色的信號灯在灰暗的天空中闪烁,將网络信號覆盖了整个特区。
第一台地球淘汰下来的数控工具机在废土车间重新通电,主轴发出低沉的轰鸣,切削出標准的工业螺母。
二期农业开发区,经过重新翻耕与辐射净化的扩建土壤里,钻出了第一抹绿色的麦苗。战火留下的焦土,正在被不可阻挡的生命力重新覆盖。
双穿门物流调度区。
林寒站在巨大的蓝色光幕旁。这里不再是封闭的控制中心,而是一个露天的巨型物流枢纽。
重型卡车、平板拖车、工程机械,首尾相连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穿过光幕。
门的那边,是崑崙山的基地,是十四亿人的大后方。
门的这边,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庞大工业城市,是一个正在被重塑的世界。
林寒看著卡车一辆接一辆穿过光幕。从弹药到水泥,从难民到工人。十四亿人的后方,正在往这边倾倒它淘汰的东西。而这些淘汰货,在这个世界却能重建一切。
在这股浩荡的洪流中,悬浮的蓝色光幕边缘,突然泛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明亮波纹。
不是被攻击,也不是能量紊乱。
是因为文明的倾注与海量物质的锚定,大门系统在悄无声息中达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林寒的脑海中,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。清脆,机械,却如惊雷。
【检测到两界融合度物质交换量突破閾值。】
【双穿门权限,升级中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