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到从地面仰头看上去,视野里装不下它的全貌。只能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穹顶,和穹顶边缘不断喷涌的蓝色火焰。
张铁军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。
他在废土活了二十年。见过丧尸潮,见过三阶暴君,见过核弹洗地。
没见过这个。
他身后一个老兵的步枪从手里滑下去,砸在地上,他自己都没发觉。
鸞鸟號悬停在起降场上方三百米,机腹货舱门依次打开。运输吊舱以每四十秒一组的频率释放,红旗-16fe防空飞弹发射车、phl-191远火系统、05a自行榴弹炮、弹药货柜、医疗方舱——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往下掉,减速伞在半空中炸开成一片片白色的花。
全频道广播响了。
“鸞鸟號抵达指定位置。各部门接收物资,准备交接。白帝编队三十分钟內完成列阵。”
沈卫国的声音沉稳,像在念一份例行公文。
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三千人。
有人在笑。有人在骂娘。有人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胳膊里,肩膀一抖一抖。
张铁军把滑落的步枪捡起来,拍了拍灰,塞回那个老兵手里。
“哭什么。仗还没打。”
海山特区港口。
联邦荣耀號的飞行甲板上那道三十米长的裂痕用焊接钢板补了,焊缝还没完全冷却,摸上去烫手。
莫里森站在舰桥上,看著码头方向。
尸袋已经运走了。码头冲洗过,但混凝土缝隙里还残留著淡红色的水渍。
通讯频道响了。
“联邦舰队全体就位。补给完毕。请求任务指令。”
指挥部的声音传回来,不是林寒,是一个参谋军官。
“联邦舰队担任外海警戒线任务。监测半径一百五十公里海域。发现母巢或大型变异体集群,立即后撤併报告坐標。”
停了一秒。
“禁止主动接触。”
莫里森的手搭在舰桥栏杆上。指节攥白了一瞬,又鬆开。
“收到。”
他掛断通讯,转身走进cic。声吶官、雷达官、武器官各就各位,红色战斗灯光把所有人的脸映成同一种顏色。
“全舰听令。”莫里森的声音不大,但cic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我们的任务是当眼睛,不是当拳头。看到东西就跑,跑得越快越好。”
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军官。
“谁要是脑子一热想当英雄,我先把他扔下海餵鱼。”
没人笑。
莫里森点了下头。
“起锚。”
海山特区军营。整备区。
十二台承影机甲並排站在充能架上,银灰色的装甲在工业灯光下泛著冷光。每一台的背部推进器舱盖都打开著,技术员在里面做最后的线路检查。
旁边的武器架上,战术改型深水炸弹码成三排。弹体涂著醒目的橙色警示条纹,弹头部分比常规型號粗了一圈——那是加装了定向聚能穿甲內衬的改型,专门用来对付生物质外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