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的声音很平:“疫苗库存够吗?”
“够。但需要时间。至少七天才能完成全员接种。”
“你有二十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婉关掉通讯,靠回椅背。
她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上浮的巨大热源轮廓。
四公里直径。
比魔界堡垒小。但魔界堡垒是死的,是机器。
这个东西是活的。
海山特区,入夜。
废土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。不是晚霞,是辐射尘埃折射出来的病態色泽,像一块没有癒合的旧伤疤。
林寒站在指挥塔顶层的露台上。
风从海面吹过来,带著咸腥味和铁锈味。远处的海面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暗沉的铅灰色,看不到尽头。
那片海的下面,六千两百米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每小时十二米的速度往上爬。
二十天后,它会浮出来。
林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面板。三个世界的態势缩略图並排显示。地球——绿色,稳定。大乾——黄色,重建中。废土——红色,倒计时。
他关掉面板。
身后,特区的灯火通明。发电站的涡轮机二十四小时运转,工地上的探照灯把半边天照得雪亮。远处港口方向,收编的联邦舰队三艘航母正在完成最后的整备,舰岛上的航行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。
更远处,双穿门的蓝光在地平线上规律地明灭。
一明一灭。一明一灭。
像心跳。
林寒看著那道蓝光,看了很久。
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。三年前,它出现在地球一间出租屋里,改变了他和三个世界的命运。
如今,那道门连接著三个世界的命脉。门的那边,是家。
这边,也是家。
通讯面板震动了一下。深海监测站的自动推送。
母巢深度:6188米。
上浮速度:12米小时。
水温异常范围扩大至半径十一公里。
林寒把面板扣在栏杆上,抬起头,看向那片漆黑的海面。
二十天。
“既然要来。”他说,声音被海风吹散,没有第二个人听见。
“那就来。”
海山特区的灯火在他身后燃烧,一盏都没有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