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枚氢弹到了。
空间裂缝在核爆面前没有任何特殊待遇。裂缝本质上是两个维度之间的薄弱点——一个被外力撕开的伤口。核弹没有能力“修復”这个伤口,但一亿度的等离子体可以把伤口周围的所有物质全部烧乾净,让裂缝失去一切可以附著的锚点。
空间裂缝在高温中剧烈扭曲、收缩。裂缝边缘的岩层气化后,失去了物理支撑的裂缝开始自发坍缩。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,边缘向內捲曲、收拢,暗红色的光芒在坍缩中一闪一闪,越来越弱。
第三枚。
地面清洗。
百万吨级的空爆在距地面两千米处引爆,衝击波以环形向外扩展,把方圆十五公里內的所有地面目標——残余魔卒、坠落的堡垒碎片、已经死透的魔將尸体——全部碾成焦炭,再碾成灰烬,再碾成分子。
三次核爆在四十秒內完成。
衝击波从北方涌来,带著数千度的余温和每秒上百米的风速。十七公里外的河床里,王猛感觉到整个大地在跳。不是震动,是弹跳——像有人把整块地壳拎起来又摔下去。
土坎上方的空气被衝击波抽成真空,又在零点三秒后被回填气流灌满。气压剧变让所有人的耳膜同时承受了一记重击。
有人在呕吐。有人在流鼻血。
王猛趴在地上,双手抱头,数著秒。
衝击波过去了。
他坐起来,摘下面甲。
北方的天空不再是黑色。三朵蘑菇云並排悬掛在天际线上,底部连成一片,顶部各自扩展,像三朵正在盛开的、由火焰和灰烬构成的巨大花朵。
云柱下方,原本悬浮著堡垒的天空——空了。
乾乾净净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首座长老从地上爬起来,吐掉嘴里的沙子。他的灵觉在核爆衝击后还没恢復,只能用肉眼看。
他看到了那三朵蘑菇云。
他看到了原本覆盖了整个北境天穹的四十二公里巨构,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他看到了地平线上,寒鸦城的方向,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烟的、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。
他的嘴唇动了几下。
没发出声音。
他身后的剑客们陆续站起来,沉默地看著北方。
没有人欢呼。没有人庆祝。
七十三个人站在乾涸的河床里,浑身是血,看著三朵蘑菇云在风中缓慢变形、消散。
鯤鹏运输机上。
赵破军躺在担架上,医务兵正在给他进行紧急处理。生命体徵监测仪上的线条非常微弱,但暂时稳住了。
核爆的白光透过运输机的舷窗照进来,把整个机舱映成了纯白色。
赵破军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。
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但还能聚焦。他看到了舷窗外那朵正在升起的蘑菇云,火光映在他灰白的虹膜上,像一团正在燃烧的落日。
他的嘴角动了。
医务兵凑过去,勉强听到了几个字。
“好大的……法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