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半个月,神京城的底层社会结构被彻底打碎了。
那些原本是社会不安定因素的流民,那些隨时可能变成暴民的无產者,摇身一变成了amp;工人阶级amp;。他们有了组织,有了纪律,有了稳定的收入,还有了——归属感。
这种归属感是最可怕的。
以前,谁给他们一口饭吃,他们就给谁卖命。现在,通商总署不仅给饭吃,还给尊严。
amp;谁敢砸通商总署的玻璃?amp;
现在你要是敢在街上说这句,不用等警察来抓,路边新招的环卫工就能拿扫帚把你打出去。
amp;那是砸我们的饭碗!amp;
……
九皇子府。
赵允安看著手里的一份花名册。
amp;两万三千五百八十二人。amp;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,amp;梁先生,这才半个月。amp;
amp;这只是开始。amp;梁德辉站在他旁边,指著地图上那些已经规划好的工厂选址:肥皂厂、火柴厂、水泥厂、玻璃厂……,amp;等这些厂子全都开工,我们需要至少十万工人。amp;
amp;十万人……amp;赵允安倒吸一口冷气。神京城总共才一百多万人。十万壮劳力,意味著背后是十万个家庭,五十万人口。
半个神京。
amp;梁先生,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,万一有人煽动闹事……amp;
amp;闹事?amp;梁德辉笑了,amp;殿下,你觉得他们会跟谁闹事?跟给他们发工资、让他们吃饱饭、让他们穿上新衣服的人闹事吗?amp;
他走到窗前,看著远处工地上那些忙碌的蓝色身影。
amp;不。他们是最稳定的基石。以后不管神京城怎么乱,只要这十万人站在我们这边,通商总署就稳如泰山。就算是禁军,面对这十万为了生计而战的工人,也不敢轻易动刀子。amp;
赵允安沉默了。
他想起父皇曾经教导他的帝王术:民如水,君如舟。
但现在,梁德辉告诉他:水是可以被引导进水渠,变成推动水车转动的动力的。
amp;而且,amp;梁德辉转过身,意味深长地看著赵允安,amp;这些人,以后就是殿下您的基本盘。他们不认太子,不认朝廷,只认那个给他们发工牌、在工地上跟他们一起吃大锅饭的九殿下。amp;
赵允安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在招工现场確实去过几次,按照宋鹤的建议,亲自给前一百名工人发了工牌,还跟他们握手。当时那些工人看著他的眼神——那种混杂著感激、崇拜和誓死效忠的眼神,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。
amp;这叫群眾基础。amp;梁德辉拍了拍那本花名册,amp;比任何兵符都管用。amp;
赵允安紧紧握住了那本册子。
他终於明白,自己究竟掌握了一股什么样的力量。这不仅是钱,不仅是物,而是一种全新的、能把整个旧世界连根拔起的制度力量。
amp;我明白了。amp;赵允安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,amp;从明天起,我会每天去工地。我要让每个人都认识我。amp;
梁德辉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这孩子,上道很快。
而在神京城的另一端,东宫的高墙內,赵允璋正听著手下关於amp;招工热潮amp;的匯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十万人。
那是十万个对他这个太子离心离德的庶民。
amp;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……amp;他咬牙切齿,amp;给点剩饭就忘了谁是主子。amp;
但他也知道,骂是没用的。
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底层的控制力。现在,他唯一的希望,就寄托在那个去往西郊的人身上了。
amp;快点吧……amp;他望向西边的落日,amp;再不来,这神京城,就真的要姓赵允安了。amp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