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鸦雀无声。
伏特?欧姆?安培?
这些词拆开来每个字都认识,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一样。
amp;这还只是第一步。amp;赵工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,代表电池,amp;这个圆柱体叫乾电池。里面的芯是碳棒,外面包著二氧化锰和氯化銨糊,最外面是锌皮。锌皮的厚度误差不能超过0。05毫米,否则既不漏液又能导电就是空谈。碳棒的烧结温度必须控制在1300度左右,差一度都不行。amp;
张继祖的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。
他突然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amp;巧匠amp;技艺,在这个穿著奇怪蓝衣服的年轻人面前,像纸一样苍白。
amp;赵工,可以了。amp;梁德辉重新走上前,把那本数学书递到张继祖手里。
amp;你说鸡兔同笼是孩童玩物。amp;梁德辉的声音冷了下来,amp;可如果你连二元一次方程组都不会解,你就永远算不出电路的负载。如果你连几何原本都没读过,你就永远造不出標准的齿轮。如果你连《自然常识》里的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下来,你就永远不知道为什么铜能导电而木头不能。amp;
梁德辉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是羞愧、或是震惊的脸。
amp;先生们。amp;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。
amp;你们想造灯,想造车,甚至想造天上飞的船。这很好,有志气。但在此之前,请先把你们那颗高傲的头颅低下来。amp;
amp;因为在科学面前,你们现在的水平,连三岁小孩都不如。amp;
amp;这书不是给你们看的,是给你们救命的。学不会这些,別说造灯,这手电筒我就算把图纸白送给你,你也造不出来——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为什么。amp;
死一般的寂静。
许久。
工部员外郎张继祖颤抖著手,重新接过了那本书。这一次,他是双手捧著的,像是在捧著什么圣旨。
amp;梁先生……amp;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amp;这个欧姆……他是华夏工部的人吗?amp;
梁德辉笑了。
amp;不。他不是我们华夏人,甚至不是当官的。他生前只是个普通的物理老师,还是个穷教书的。amp;
amp;一介……布衣?amp;张继祖愣住了,手中的书仿佛变得更加沉重。
amp;没错,一介布衣。amp;梁德辉指了指黑板上的那个公式,目光变得无比深远,amp;但他发现的这条定律,无论是在华夏,是在大乾,还是在九天之上的月宫,都必须遵循。无论是皇帝还是乞丐,在这条定律面前,都是平等的。amp;
amp;这就是科学。amp;
他转过身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:
科学。
amp;它不分国界,不看出身,不讲尊卑。它不是皇家秘库里的绝学,也不是只有血脉传承才能修炼的神功。它就在那里,在那块电池里,在那道雷电里,在你们呼吸的空气里。谁去敬畏它、研究它,谁就能掌握它;谁无视它、傲慢地对待它,谁就会被它无情拋弃。amp;
梁德辉扔掉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目光如炬,扫过在场这五十位大乾精英。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,只剩下一种让人不得不仰视的庄重。
amp;从今天开始,忘掉你们是大乾的官,忘掉你们是悬镜司的谍。在这里,没有尚书和探子,只有真理面前的小学生。amp;
amp;上课!amp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