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。
在大乾,从西域进口的一两龙涎香就要八百两白银。而这一小瓶的芬芳浓度,至少抵得上十两龙涎。
第三样,宋鹤拿出了一双黑色的薄袜。
amp;尼龙丝袜。不起球,不勾丝,穿著比蚕丝还滑。最关键的是——便宜。折合你们的价钱,两百文。amp;
amp;两百文?amp;锦绣坊的女东家声音都变了。她家的蚕丝足衣要卖到三两银子一双,利润率高达五倍,可即便如此,也远远比不上这种丝滑程度。
宋鹤看著在场几个商人眼中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,不急不缓地打开了身后的投影仪。
amp;咔嗒——amp;
花厅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幅巨大的画面,几位掌柜齐齐弹起,以为是什么法术。
画面中,一座灯火璀璨的城市在夜色中闪耀。高楼入云,道路笔直如弦,无数发光的铁箱子在路面上无声滑行。江面上,一艘艘钢铁巨轮正在吊装货箱,每一个货箱都有一间大乾民居那么大。
amp;这是我们华夏本土的一座城市。amp;宋鹤指著画面,amp;常住人口两千四百万。像这样规模的城市,我们有十几座。amp;
amp;各位都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,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——货源决定一切。amp;
他关掉投影,对著几张已经完全变了顏色的脸,温和地微笑。
amp;玻璃杯、香水、丝袜,这只是冰山一角。我们的工厂里,能產出上千种大乾从未见过的商品。粮食、药品、布匹、器皿、调料、照明工具……你们能想到的,我们有;你们想不到的,我们也有。amp;
amp;问题是——这些东西怎么进大乾?amp;
万宝楼掌柜舔了舔嘴唇,amp;宋副使的意思是……由我们来做代理?amp;
amp;聪明。amp;宋鹤竖起大拇指,amp;通商司负责审批,但具体的分销渠道和末端零售,交给你们。华夏不可能在大乾每个县城都开铺子,但你们可以。amp;
amp;这是一份初步的代理协议草案。amp;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四份装订整齐的文件,分別递到四人手中,amp;回去好好看,三天后给答覆。amp;
四位掌柜接过文件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座金矿——一座比大乾立国以来所有金矿加在一起都要大的金矿。
……
深夜。
子时刚过,使馆后门的暗巷里,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。
轿帘掀开,出来一个穿著灰色粗布长袍的年轻人。他把兜帽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但王猛的热成像目镜看得一清二楚——来人的心率极高,呼吸急促,腰间佩著一柄做工精致的短剑,剑鞘上的龙纹清晰可辨。
amp;皇族。amp;王猛喃喃道,对著耳麦低声匯报,amp;梁处,后门来了条大鱼。不是老九。amp;
耳麦里沉默了两秒。
amp;带进来。amp;
年轻人被引入书房时,几乎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——他在找机关暗器。但书房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,以及那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led檯灯。
amp;坐。amp;
梁德辉从文件堆后面抬起头,语气跟白天招呼九皇子时一模一样。
年轻人犹豫了一息,摘下兜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