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北境之变,非在於炮,非在於甲。而在民生。】
【臣见华夏於黑岩城外设医馆,一日救治百人。臣见华夏於集市设货摊,一日散米万斤。】
【其麵粉如雪,其精盐如玉。黑岩城中之打火机,已代火镰;其玻璃小镜,已成深闺之宠。】
【北境军民,已渐习惯『华夏时辰。陛下……此辈虽不求土地,然其所求者,乃人心也。】
【臣谨言:若朝廷执意武力收编,恐詔书未出黑岩城,北境已非大乾所有。】
写完最后一张,沈炼將其封入蜡筒。作为情报机构的老狐狸,他深知密信的分寸,隱去了那些可能引发无谓猜忌的枝节,只將华夏那股能渗透骨髓、瓦解秩序的恐怖伟力,以最冷静、最详实的方式呈递到了大乾权力的中心。
但他知道,这种浸润进骨子里的生活习惯,才是最无法被摧毁的防御。
……
万和商號在黑岩城的分號,如今已成了整座城市最热闹的中心,甚至盖过了往日最繁华的酒楼。
钱富森站在阁楼上,看著下方如潮水般涌入的顾客,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朵根。他的面前,摆放著几样看似普通却足以在北境引发海啸的“新货”。
“这叫……『纳米合成纤维?”钱富森摩挲著手中一件轻薄如蝉翼、却坚韧得连匕首划过都只留下一道白痕的黑色风衣,眼神中透著商人的贪婪与精明。
“钱大掌柜好眼力。”梁德辉(双界办驻北境经贸代表)坐在一旁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华夏產的顶级铁观音,“这种衣服不仅防风防雨,还能抵御大部分一境武者的全力一划。在大荒州这种多雨潮湿的地方,您觉得这东西值多少钱?”
钱富森深吸一口气,伸出一个巴掌:“至少……五十枚下品灵石!而且是有价无市!”
“那这种呢?”梁德辉又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打火机,轻轻一按,一团稳定的蓝色火苗喷涌而出,“不需要火石,不需要火油,防风,且能点火上千次。”
钱富森看著那打火机,像是看著某种神跡。在北境,无论是士兵还是採药人,生火一直是个巨大的麻烦。火镰笨重,火摺子易受潮,而这种指甲盖大小的东西,竟然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。
“降维打击……这简直是降维打击。”钱富森喃喃自语。他已经能预见到,当这些东西通过万和商號的渠道流向中州,流向神京,那些豪门贵胄会如何疯狂地掏空家底。
“钱大掌柜,別光顾著看这些小玩意儿。”梁德辉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被卸货的一袋袋精白麵粉,“这些米麵油,才是华夏送给北境的『基石。我们要让北境的百姓明白,只要他们肯为华夏的工厂干活,肯为华夏採掘矿石,他们就能吃上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细粮,睡上最暖和的席梦思。”
钱富森重重地点了点头。他明白,华夏这不仅是在做生意,这是在用物质的洪流,生生冲跨大乾延续了三百年的封建秩序。当老百姓发现给华夏人干活能吃饱穿暖,而给大乾当差只能领到掺了沙子的军粮时,这个国家的根基就已经断了。
……
而在黑岩城外,华夏行政特区的扩建速度更是让镇北军感到绝望。
几台巨大的旋挖钻机正在矿区深处轰鸣,成吨的ht-01合金结构件在工程机器人的操纵下,像搭积木一样拼装出一座巨大的半圆球形建筑。
那是华夏在北境建立的第一座“次声波防御阵列中心”。
独孤胜站在矿区的边缘,看著那座极具科幻感的建筑,转头看向身旁的韩首义。
“首义,你看清了吗?这就是华夏给出的『私货。”
韩首义手里拿著一份全新的保密协议,声音有些颤抖:“王爷……华夏承诺,只要这套阵列开启,方圆五十里內,三境以下的妖兽將无法靠近。而且,他们愿意额外为我们培训一支一千人的『特种教导营。”
“教导营?”独孤胜眉头微皱。
“是的,使用他们的……那种名为『单兵自动火器的武器。”韩首义低声说道,“虽然不是那种能杀宗师的巨炮,但在近身遭遇战中,这种武器的杀伤力足以让二境武者瞬间减员。王爷,如果这一千人练成了,咱们在面对神京的『神策军时,就有了真正的底牌。”
独孤胜沉默了许久。他知道,接受这一千人的培训,就意味著他的军队將深度绑定在华夏的技术体系上。弹药、保养、战术,这一切都將由华夏掌控。
但他看了一眼那个轨道炮留下的深坑,又想到了断龙谷的伏兵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练。不仅要练,还要选最忠心的苗子去练。”独孤胜的声音冰冷而果决,“赵恆想让本王死,本王就让他看看,什么叫……来自天外的铁律。”
……
深夜,青石基地核心实验室。
沈炼坐在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前,他的上身赤裸,几根极细的传感器贴在他的心脉处。
“沈百户,別紧张。这只是一次深度的经脉修復手术。”
基地首席军医操作著雷射手术刀,全息投影上清晰地显示出沈炼体內那几处困扰了他十几年的旧伤。那是他在悬镜司执行任务时,被一名六境武者留下的暗伤,每逢阴雨天便如万蚁噬心。